比陆承洲的责怪更先到来的是他抑制不住的闷哼。
尽管陆承洲看上去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但那声沙哑低沉的闷哼还是不受控地滚出喉咙。
不像是痛呼,反倒带着几分不受控的发软。
空气陷入一瞬间的静滞。
陆承洲僵着身子安静下来。
他原本想要挪开的腰身像是骤然被钉死在原地,脊背硬邦邦地绷着,试图用不动声色的沉默掩饰刚才的失态。
刚才积攒的怒气似乎也随着这声闷哼骤然消散开了。
尽管时维月的内心此刻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却十分明智地克制自己没有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陆承洲的反应很有趣,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他之前猜得没错,陆承洲对痛觉的反应不是一般的抿感。
看起来很适合被…
时维月及时打住念头,捻了捻指尖,短暂回味了一下刚才丰腴的触感。
陆承洲现在难得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人生,居然没急着追究时维月刚才的大不敬举动。
时维月没管这些,趁着这个机会屈膝坐在床上,略有些遗憾地把陆承洲散乱的睡袍归拢整齐。
已经变成淡粉色了…像蜜桃的颜色。
明天大概会肿起来吧。
时维月对自己的手劲儿还是挺有数的。
他在陆承洲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随即把掌心搓得温热,隔着睡袍缓缓覆上男人后腰紧绷的肌肉,指尖顺着脊椎两侧凹陷的肌理慢慢按揉,力道张弛有度。
陆承洲把头偏向里侧,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原本紧绷挺直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腰间陈年的酸胀仿佛要被青年温热的手心一点点驱散开,转变成久违的舒适妥帖。
……
“不可以随便打人。”
正当时维月专心致志按摩的时候,陆承洲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嗯?”时维月没听清楚,干脆偏头凑到陆承洲唇边:“你说什么?”
于是近在咫尺的容颜瞬间侵占着陆承洲的视线。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紧贴着陆承洲,青年垂落的发丝划过陆承洲的侧脸,而陆承洲的鼻尖几乎擦过对方下颌。
两人的气息都搅在了一处。
时维月瓷白的皮肤像牛奶般光滑,也好像带着牛奶香气,一丝一缕地钻入陆承洲的鼻腔。
陆承洲的呼吸开始发痒。
他偏了偏头,跟青年拉开一段距离,才堪堪稳住声音:“我说,不能随便打人。”
“你刚才是在气我没听你的话,所以才…才那样,对吗?”陆承洲斟酌着用词,语气沉稳中又带着几分认真:“当然,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忽视了你的感受,或许会让你觉得难以沟通,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能依赖于使用暴力让人屈服。”
“之后我会对你更耐心,也希望你…尝试多用沟通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时维月早在听清陆承洲说不能打人之后就跟陆承洲拉开了距离,继续帮陆承洲按摩腰部。此时听到陆承洲接下来的话,他游走在陆承洲肌肤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陆承洲刚才的沉默原来是在自我反思。
这让时维月觉得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陆承洲方才一言不发是因为受制于他、等按摩完之后陆承洲便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毕竟他确确实实冒犯到了陆承洲,所以时维月还在思考待会儿要怎么替自己找补。
没想到陆承洲已经自动地为他找好了理由。
暴力方式…
陆承洲挺会找理由的。是觉得他刚才急得说不出话,才会选择打人的吗…
倒是很符合傻子情绪不稳定的特征。
时维月适时低头,掩盖住眼底淡淡的嘲讽。
但陆承洲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正经人就算再着急也不会动手打人屁股。
太爱反思自己可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时维月这种人面前。
而且陆承洲的口吻…
很熟悉。小时候老爹跟他讲道理的时候也是同样循循善诱的口吻。
陆承洲不会真的把他当小孩看了吧。
……
既然陆承洲此刻真的把他当孩童心性的傻子看待,时维月干脆将错就错。
所以在陆承洲话音落下后的几秒钟,陆承洲不仅没听到预想之中青年的回应,反而感觉微肿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颤巍巍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来自青年的报复。
“小月。”陆承洲有些费力地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对方依旧板着小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刚才的作案工具——那根手指都还没收回去,似乎随时准备着要再戳一下。
“怎么气性这么大。”陆承洲有些无奈。
“洲洲哥哥不听小月的话。”青年索性也不按摩了,一屁股坐在旁边,手指一遍遍地打着圈,看上去十分郁闷。
陆承洲:“……”
简直倒反天罡。
如果不是青年打圈的位置正好是在陆承洲的腰窝,陆承洲说话的时候或许会更硬气一些。
但现在本就敏感的皮肤传来极轻柔的触感,手指碾磨皮肤带来阵阵痒意,分散了陆承洲的注意力。
说不清现在的轻抚和刚才的打击哪个更让他难以忍受。
“抱歉。”陆承洲最后还是选择屈服,又一次道歉:“确实是我轻视你,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不过,你为什么会按摩?”陆承洲像是顺带着问了一句。
青年的按摩手法很专业,绝不只是随便捏两下而已。
但陆承洲收到的那份资料上似乎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是他得到的资料不够全面,还是…?
“嗯?”没得到时维月的回答,陆承洲鼻腔轻哼出单音,语调带着上扬弧度,等待着青年的答案。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
时维月听到陆承洲突如其来的询问,原本微弯的嘴角一下子扯平,脑海中只剩下“恩将仇报”这四个大字。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对陆承洲有什么多余的关心了。
简直是引火上身。
时维月不动声色地继续在陆承洲腰上绕圈,故意拖长了音调,给自己留一些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