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陆承洲身后进了卧室,时维月的脚步不自觉地开始放慢。
他又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冲动——他是来找陆承洲了,陆承洲也出乎意料地开了门,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之后应该干什么。
深更半夜的,总不能两个人忽然开始谈天说地、互诉衷肠。
可是如果留宿的话,别说陆承洲是否愿意,就连时维月自己都没做好准备。
况且…
时维月悄悄打量着这间屋子:
陆承洲的卧室虽然足够开阔宽敞,但陈设却出乎意料地简单,没什么多余的摆件和繁复装饰,除去正中央的大床和墙边的矮柜,就只剩一张小桌和单人沙发。
只够陆承洲一人休憩。
换言之,这屋子设计之初就没想欢迎像时维月这样的不速之客前来打扰。
可好不容易进来了,时维月不想再回那间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卧室。
无论如何,先在这里赖上一晚再说吧。
时维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又看向身后被自己牢牢关上的门,稍微安心了些。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在单人沙发上凑合一宿。
那张沙发明显不适合睡觉,但有个地方能在这里落脚,时维月已经很满足了。
陆承洲总不至于让他睡地上吧。
时维月颇有些苦中作乐地想。
但没想到的是,走在前面的陆承洲先一步坐在沙发上。
时维月眼尖地注意到,陆承洲坐下的动作很缓慢,甚至又伸手护了下腰。
“你去睡床。”坐下的瞬间,腰部传来一声闷响,陆承洲的眉头紧紧皱了一下才松开,指尖还暗暗抵在后腰慢慢按压。
“啊?”时维月愣了一下。
但陆承洲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随手拽起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已经开始闭眼假寐。
时维月无奈,只能轻手轻脚地爬上原本属于陆承洲的大床。
床上睡过的痕迹很明显,让这间低调克制得像是样板间一样的房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被褥略显凌乱,还留着陆承洲的体温,床单也微微凹陷,印着浅浅的褶皱。
时维月缓缓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布料间萦绕的清冽冷淡的香气又笼罩在他身上。
是陆承洲身上的味道。
时维月没忍住低头闻了闻,安下心来。
……
这种夏初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窗外的雨声就转小了。
时维月一直没有睡着。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把自己的存在感一缩再缩,毕竟现在雨停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再让陆承洲收留他了,稍有不慎陆承洲都有可能把他再赶回去。
所以时维月把呼吸都放得很轻。
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事儿,没办法放纵自己安心入睡。
在经历过第无数次的犹豫之后,时维月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洲洲哥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已经能让陆承洲听得足够清楚。
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他看到陆承洲的眉心动了动,却并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时维月心里有了底,自顾自地往下说:“睡沙发腰痛痛…小月睡沙发。”
“睡你的觉吧。”陆承洲不意外自己刚才的不适被时维月察觉到了,但他还是没睁眼。
“换换!”见陆承洲没表现出什么要赶他走的意思,时维月胆子大了些,重新拾起作精傻子的人设。
“换嘛换嘛换嘛!”
青年接连的噪音吵得陆承洲无法安心入睡,他带着一丝愠怒把毯子掀开,想要起身,但在他腰部发力的一瞬间,原本停歇的痛感加重了。
陆承洲无奈地又跌坐回去,声音都因为痛楚而轻了几分:“没什么事,这不需要你来管。”
时维月没有因为陆承洲看似冷漠的拒绝被吓退。
陆承洲这副样子明显是腰伤犯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霸占陆承洲的床,让陆承洲蜷缩在单人沙发上过夜。
一晚上过去腰都不能要了。
时维月眨眨眼睛,换了种更迂回的方式:“小月会按摩。”
他对着陆承洲的方向比了个抓握的手势:“小月可以帮忙。”
“不用。”陆承洲还是拒绝,语气淡淡的,甚至又把毯子盖了回去:“睡觉吧。不用你操心。”
陆承洲会这么说,明显是没把时维月的话放在心上,话里满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来添乱”的意味。
可时维月没说谎,他是真的会按摩。
之前他去按摩店打过工。原本老板只是安排他做些接引类的杂活儿,可后来老板欠了一屁股债,没钱发工资,大言不惭地说要把他的看家本领全部教给时维月来抵账。
所以时维月无奈地学了一身按摩的手艺回来。虽然没伺候过别人,但他每次都把老爹按得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