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还不等系统说完,时维月匆匆关闭了和系统的联系。
他抱着陆承洲送的小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面上仍然强撑着平静,竭力想压下心底的那点怯意。
但是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打算,时维月那份故作的镇定渐渐也要撑不住了。
他抱着小羊的手收紧又放松,最终一把抓起小羊的衣服,连鞋都顾不上穿,头也不回地逃离房间。
“洲洲哥哥…”时维月一口气跑到陆承洲房门前,连气都没喘匀。
他的声音干涩又低哑,仿佛喉咙被人从后扼住,完全不似平日里洪亮而充满活力。
门内果然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或许陆承洲早就睡了,又或许陆承洲还醒着,但时维月声音这么低,很难穿透层层雷声传递到陆承洲耳边。
时维月伸手触摸着门板,另一只手搂紧了小羊。
他没有敲门,因为他还存有理智,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扰人清梦。
在雷雨天的深夜慌不择路地逃到陆承洲房门前,已经是他来这个世界之后少有的冲动了,他不能真的指望陆承洲有所回应。
时维月低低的咽了口气,身子顺着门板滑落,最后抱膝坐在门前。
来这里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他不敢回头看,也不想拼命把陆承洲喊醒,他只能等攒够了勇气再回去。
耳边又是一阵雷声,占据了时维月的心神,时维月把头埋进膝盖,试图忽略周围的声响。
似乎有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从房间逸出,又钻进时维月的鼻腔,给时维月带来了一些微弱的安全感,时维月忍不住嗅了又嗅。
“怎么了?”直到低沉平缓的声音传到时维月耳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时维月才如梦初醒般抬头。
陆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他换了身更舒适随意的睡袍,发丝有些凌乱,一手扶着门框,正居高临下地跟他对视。
不知是不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缘故,陆承洲眉宇间还凝着淡淡地倦意,整张脸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安静垂眸看着席地而坐的时维月。
“我…”时维月声音干巴巴的。
刚才那股冲动驱使着时维月不顾一切地往陆承洲这里跑,但是等真的开了门,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陆承洲门前。
又是一声闷雷响起,时维月的脸色变了变。
“害怕打雷?”陆承洲皱了皱眉,半蹲下来时维月平视。
“……”时维月没有说话。
青年秾丽的眉眼在廊下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他身子微微蜷缩着,面色泛着淡淡的苍白,在听到陆承洲的问话之后,也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
“洲洲哥哥。”青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叫了陆承洲一声之后又看向他。
哪怕到了此刻,时维月也还是说不出什么害怕打雷之类的话。
简直就像平白把自己的软弱递到别人手上。
从前那么多日子都自己熬过来,没理由到了陆承洲身边就变得脆弱。
时维月不想放纵自己,但又想放过自己。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陆承洲。
陆承洲扶着门框起身,指尖不动声色地抵在后腰的位置,被恰好抬头的时维月看在眼里。
陆承洲似乎没有再俯身的打算,两人的站位又变成了一高一低,时维月要很费力地仰头才能看清陆承洲。
他忽然觉得陆承洲离自己很远。
他如果是陆承洲,绝没道理大半夜地陪他玩打哑谜的游戏。
“进来吧。”
正当时维月做好被拒绝的打算,想着要不要一鼓作气回房间时,陆承洲的声音却淡淡地从头顶传来。
时维月惊诧地瞪大双眼,却只看到陆承洲转身回房的背影。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悄然覆上后腰,指尖轻缓地按压着,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适感。身形微侧间,流畅利落的腰线若隐若现。
「难道是上次我撞出来的腰上还没好吗?」时维月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询问,又想起系统早就被自己屏蔽了。
“自己起来,我拉不动你。”陆承洲的声音远了些。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跟刚才一样平淡,但在时维月听来简直像是天籁。
时维月连忙起身,抓起小羊冲进陆承洲房间,在大雨落下之前把恐惧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