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不得不重新靠近时维月。因为时维月说话时故意维持着极低的音量,让陆承洲只能侧起身子重新把耳朵贴近:“洲洲哥哥,想吃冰淇淋。”
“嗯?”陆承洲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吩咐身边的人去买,但很快又意识到现在只有他跟时维月两个人。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时维月看出了陆承洲的犹豫,开始在陆承洲耳边叽叽喳喳。
没人能受得了漂亮青年的这波攻势,兼具了魔音贯耳和软声哀求,各种意义上的难以忍受。
“走吧。”陆承洲叹了口气,还不等起身就被雀跃的青年猛地一把拉起。
那股略显熟悉的巨力让陆承洲不合时宜地回想起那天在青年房中发生的一切。
当时青年也是用不容反抗的力道控制他的一举一动,让他只能任对方宰割。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一刻开始在悄然发生变化。这让陆承洲生出一丝危机感。
但不等陆承洲细想,青年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腕,随即跟他十指交握:“冰淇淋冰淇淋!巧克力冰淇淋!”
“慢点。”陆承洲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甩开青年的手,而是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认命般任由自己被青年握着,仿佛不回握就是他最后的坚持。
「陆承洲明明就很想跟我牵手嘛,装什么大尾巴狼。」手心里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时维月,他握着陆承洲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吐槽。
「宿主英明哇!」系统的注意力没放在这里,满心被做任务所吸引:「卖冰淇淋的店铺就在咖啡厅隔壁,宿主岂不是可以借着吃冰淇淋的机会在这里等待剧情发生。」
「嗯。」时维月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今天自从遇到陆承洲父母之后,他意识到实际剧情相比原著要有更多变数,因此对即将到来的任务多了一丝担忧。
……
遗憾的是,似乎怕什么来什么。
时维月坐在冰淇淋店外设的观景区吃完了两份冰淇淋,又磨磨蹭蹭地点了一份小食,被冰得直打哆嗦不说,还被不知名的小虫咬了好几个包。
即便如此,眼看着花车巡游都已经走完了一轮,开幕式已经快要接近尾声,陆父陆母的身影却始终没出现。
时维月用小勺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忍不住小小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晚还不来…只能再等等看了。」
他把手里的碟子放下,抬头看了一眼。
在他这个位置甚至能看到栗语的身影——对方生得清秀白净,脸上挂着浅浅软软的笑意,勤快又轻盈地在咖啡厅忙进忙出,完全符合书中描写的小太阳形象。
眼下栗语正因为失手打翻咖啡跟客人道歉,只见他眉眼瞬间染上慌乱无措,蹲下身用自己的衣袖帮客人擦拭,看上去满脸愧疚,眼泪将落未落的,任谁见了都不忍心苛责半句。
但遗憾的是,陆承洲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主角受,一言不发地静静坐着,看上去面色不佳。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时维月瞥了一眼陆承洲,一边伸手向菜单,准备点今天的第三份冰淇淋:「谁又惹他了。」
只不过他的手还没碰到菜单就被无情地打落。手背上火辣辣的触感让时维月惊愕地抬起头。
作案工具是被卷成筒的另一张菜单,而罪魁祸首陆承洲轻轻敲击着作案工具,神色从容坦荡,看不出半点歉意。
“干嘛。”时维月有点委屈地揉了揉手背:“痛痛的。”
“不能再吃了。”陆承洲点点旁边空着的碟子:“吃多了该肚子疼了。”
“啊…哦。”时维月没想到陆承洲是因为这才阻止他的,毕竟陆承洲从刚才开始就冷着张脸,时维月还以为他压根注意不到自己。
看在陆承洲是为他好的份上,他悻悻缩回手,陆承洲的面色也和缓了些。
「所以他刚才是因为我吃多了冰淇淋才生气吗?怎么像…」
「像什么?」系统追问。
「像我爸一样。」时维月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开始思索如何找借口继续待在这里。
他轻轻嗓子,正想开口,余光骤然瞥见一道黑影横穿人群,带着不小的力道,径直朝着毫无防备的陆承洲后背飞掠过去。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时维月来不及多想,侧身横过手臂护着陆承洲,将那道冲击完完全全拦了下来。
黑影触碰到障碍物后掉落在地,是嘉年华会场售卖的盾牌玩具。
痛感过了几秒钟才反馈到时维月身上,又钝又重地在手臂漫开,清晰而又绵长,尖锐地顺着皮肉往骨子里钻。
“嘶。”时维月捂住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这比起来,陆承洲刚才拿菜单轻轻敲的那下简直是在挠痒痒了。
陆承洲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脸色骤然一沉,方才淡漠的神色荡然无存。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落在时维月被砸中的胳膊上,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怕青年伤上加伤,随后又顺着玩具飞过来的方向抬眼扫视,随即精准锁定了不远处带着孩子玩乐的一对夫妇。
只见孩子还在父母身边肆无忌惮地奔跑嬉闹,又拿了另一个玩具随便乱丢,没有半点闯祸的自觉。
而随行的父母也神色懒散,只随意往这边轻飘飘地扫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陆承洲垂眸又看了一眼时维月手臂上愈发清晰的红痕,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凛冽的寒气翻涌炸开。
下一刻,陆承洲起身,径直朝着那一家人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