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这不坏事儿了。」时维月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他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他从前到处打工,跟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深知这种做错事还不主动道歉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但陆承洲以往可能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人,他怕陆承洲会吃亏。
而孩子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在看到陆承洲朝他走来之后,便躲到了妈妈身后。
陆承洲大步流星,三两步就追上了孩子,随即长臂一伸,扣住孩子的手腕:“跟他道歉。”
孩子被攥着手腕,半点没有低头认错的样子,身子不停地扭动挣扎,使劲向后想要挣脱陆承洲的桎梏。
孩子妈妈率先上前拉下脸,伸手就去掰陆承洲的手指:“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要不要脸啊!”
男人也立刻横身挡在母子身前,指着陆承洲的鼻子厉声呵斥:“我告诉你,赶紧松手!不就是被玩具碰了一下,能有多疼?要是伤了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陆承洲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纹丝不动:“道歉。”
“道歉?”女人立刻拔高声音,对着陆承洲倒打一耙:“我看你是穷疯了,一个成年人这么斤斤计较,想借着小孩子讹钱是吧!”
男人见状也往前逼了一步。恶声恶气地放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碰我儿子一下,我立马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而男孩躲在父母身后,对着陆承洲扮了个鬼脸,扬着下巴吐舌头,没有半点悔改之意。
陆承洲从没遇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他眼底凝着冷冽,一时间只觉得荒谬又厌烦:“那你报吧,今天不管谁来他都得道歉。”
夫妻俩见他油盐不进,脸色愈发难看,索性开始高声争执,引得街边路人纷纷侧目围观。
看到路人的目光投过来,议论声也隐隐响起,二人越发理直气壮起来:“大家快来看啊,不就是被小孩子碰了一下,这人就揪着不放,又凶又吓的,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女人边说边假意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开始撒泼哭喊:“有钱人欺负老百姓!不赔钱谁都别想走!”
时维月在稍后目睹了全过程,眼见夫妻二人开始颠倒是非,无理取闹,气得咬了咬后槽牙。
「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他开始挽袖子:「跟他们相比陆承洲简直算得上老实人了。」
「是啊。」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包小瓜子,津津有味地磕了起来。
「等等宿主!你想干嘛?」系统忽然注意到时维月的动作。
「帮帮陆承洲啊。」时维月觉得系统有点大惊小怪:「陆承洲好歹也是为了替我讨公道。」
系统把瓜子收了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宿主,你还没意识到吗,剧情现在已经开始了。」
「怎么会…」时维月刚想反驳,但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原著,才发现原著剧情中,陆父陆母也是像现在这样被倒打一耙,才引得栗语帮忙伸张正义。
只不过现在剧情有了些许改动,而且今天陆父陆母没出现在现场,所以时维月才没意识到剧情的到来。
「你是说,虽然陆承洲的爸爸妈妈没出现,但剧情仍然在正常进行,所以陷入麻烦的人干脆换成了陆承洲本人?」时维月挽袖子的手顿了顿,又轻轻放下了。
「是呀宿主。而且你带主角攻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他旁观栗语伸张正义的经过吗,现在主角攻直接从旁观者变成亲历者,更能贴身感受到主角受的魅力。」系统变出一把小扇子,“啪”地一声打在手掌:「简直一步到位!」
时维月皱了皱眉:「可他都在这儿看了半天了。」
他从刚才就注意到,栗语不知什么时候解决掉了咖啡厅的麻烦,放下手中的工作跑来这里围观。只不过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想要插手的样子,只是皱着眉,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但时维月的话音刚落,栗语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忽然拨开围观人群快步上前,用单薄的身躯挡在陆承洲面前,面露焦急委屈:“大家都不要吵了,不要伤了和气呀。”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女人狐疑地看了栗语一眼。
栗语没有回答,又继续劝道:“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大家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家孩子不小心伤了人在先,这位先生情急之下也有些冲动,不如你们互相道个歉,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嘶。」时维月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在说什么?陆承洲错哪儿了?他要是不把那个小孩抓住小孩早就跑了。」
「这个嘛…主角受就是这种比较善良宽容的性格,所以才能让主角攻一家人对他另眼相看。」系统给自己戴上小博士帽,掏出原著动情朗诵:「原著说了:“常年浮沉余尔虞我诈的商界,陆承洲早已看透人心凉薄、见惯了虚与委蛇,而栗语的善良恰似刺破层层阴霾的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落在他满目寒凉的世界里。”」
时维月:「……」
他有些不信邪地看了眼陆承洲,却发现陆承洲虽然没松开拉着孩子的手,但从刚才开始就缄默伫立,眉宇间凝着沉郁,并没有反驳栗语的话。
「怎么回事,陆承洲该不会真的信了栗语的话,要跟那一家人相互道歉吧?」时维月喃喃道。
理智告诉他,陆承洲如果愿意听栗语的话,绝对会让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就突飞猛进。
可是这样一来,他刚刚帮陆承洲挡伤留下的淤青又算什么。
时维月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好人,他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普通人。但在看到玩具飞向陆承洲的一瞬间,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那晚在书房陆承洲为了便于上药露出的一截腰线。
肤色冷白,肌理细腻莹润,让上面泛红发紫的瘀伤显得格外突兀惹眼。
时维月那时候就在想,以后跟陆承洲相处可得多注意些,免得给他的漂亮皮肉再留下什么难看的伤口。
所以这次他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帮陆承洲挡下。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有些磕磕碰碰都是常事。
尽管如此,他现在还是觉得后背发冷。
他觉得自己似乎体会到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因为受伤的不是陆承洲,所以陆承洲就可以事不关己地原谅那一家人吗?
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虽然他的任务就是为了推进陆承洲和栗语的感情,但他帮陆承洲挡伤是理智之外的一瞬间冲动。
所以他现在反而有些不希望看到陆承洲听信栗语的话,反过来跟对方道歉、轻飘飘地原谅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