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傍晚,陆承洲在公司加了会儿班,等老严开车驶进陆家老宅的大门,陆承洲腕表上的时针已经转过八点。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车刚一进大门就缓缓停下,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陆先生,您看…”
陆承洲睁眼,果不其然看到车前站着的“拦路虎”。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种诡异的“早知如此”的感觉。
跟陆承洲对上视线,时维月兴奋地挥挥手,声音大得能穿透车窗:“洲洲哥哥!”
陆承洲无奈,只得按下车窗:“怎么回事?”
这话是对一旁的芬姨说的。
芬姨见状,连忙解释:“小月还惦记着您的伤,说一定要帮您涂药,自打吃过晚饭就闹着要出来等您…”
陆承洲闻言,挑了挑眉。
这理由倒是无可指摘,只不过…
只不过上午还是“时先生”,这会儿已经一口一个“小月”了。
陆承洲对凑到跟前的青年投去沉沉一瞥。
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拉拢人心的手段都是不俗。
时维月依旧保持着天真甜美的笑,对陆承洲那一瞥中的压迫感浑然不觉,倒是芬姨在旁吓出一身冷汗。
青年似乎觉得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跟陆承洲讲话有点累,索性半蹲在地上,双手扒着车窗,仰视着陆承洲,表情看上去真切又诚恳:“涂药,痛痛飞飞~”
陆承洲没有立刻应答,空气顿时也跟着凝固了几秒钟的时间。
而青年依旧自下而上地看着陆承洲,眼神中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孺慕之情。
“先进去再说。”陆承洲最后撂下这句话,示意老严继续开车。
随着这句话,空气也跟着一起解冻了。
芬姨松了一口气,拉着时维月的手回正厅,青年在后方乖巧地跟着,似乎完全察觉不到陆承洲刚才刻意施加的威压。
“你还是…”芬姨扭头,想告诫时维月以后还是离陆承洲远一些得好,却见青年那双漂亮眼睛正认真盯着她看,似乎满是信任。
芬姨叹了口气。
罢了,陆先生总归不会为难一个傻子。
……
虽然一路上外表装得安安静静,但时维月在脑海中疯狂对系统吐槽:「陆承洲瞪我哎,他在试探我吧,要不是我演技精湛,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真是心机深沉的男人。」他忍不住叹气。
系统也跟着心有余悸:「看来主角攻的怀疑还是没有消失呀。」
时维月对此倒是看的很开:「没关系,有怀疑也不要紧,只要他对我的信任更多,自己就会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话音刚落,时维月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陆承洲。
陆承洲先一步回来,换了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喝着厨房送来的补汤。
睡衣在灯光下流动着暗哑的光泽,勾勒出陆承洲宽肩窄腰的轮廓。
时维月多看了两眼,随即抬头,正好跟陆承洲对上视线。
陆承洲很快就收回视线,姿态优雅地抿了口汤,随手把小瓷碗放在桌上,起身去往楼梯的方向:“过来吧。”
时维月:“?”
去哪里?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芬姨。
芬姨只当他反应不过来陆承洲的意思,提醒道:“不是说要给少爷上药吗,少爷同意了。”
时维月这才明白过来,立马进入状态,唇角洋溢起欣喜的笑意,向陆承洲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喊了句:“洲洲哥哥等我。”
……
不出时维月所料,陆承洲果然不肯把他带回卧室。
陆承洲这次来的是二楼。
在此之前时维月从未踏足过二楼的空间,相比楼下的热闹,这里显然安静许多,他也忍不住放轻脚步。
他顺着走廊来到尽头,眼前是两扇沉稳大气的黑门,其中一扇半敞开条缝,像是在等待他进入。
时维月眉头一凝:「这是…?」
「这就是陆家的书房了,也是陆承洲平时办公的地方。」系统接话道:「到时候我们要拿到的商业机密就在这里。」
时维月哑然。
他倒是没想到陆承洲会直接带他来书房。
他在门口耽误得有点久,担心陆承洲起疑,于是不再浪费时间,握上冰凉的深铜色把手,推门进来。
在他身后,门悄无声息地关闭,将书房的静谧跟周围的空间彻底隔绝。
跟时维月预想中漆黑压抑的氛围不同,眼前是一片极开阔的空间,十几扇顶天立地的落地窗构成半透明的光匣,就算在缺少光源的夜间,也给人一片通透的感觉。
右手边是张宽大的檀木办公桌,桌上甚至还散落着一沓文件,后侧是沿着墙壁延伸的书架,每层都镶嵌着隐藏式灯带,时维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而书房的西北角被简单隔离成一片休息区,摆放着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和迷你吧台,陆承洲正背对着时维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听到时维月的脚步,陆承洲坐回沙发,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带着探究和戏谑:“怎么这么安静?”
时维月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虽然陆承洲刚才背对着他,他也自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漏洞,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被陆承洲看穿的感觉,好像他自从进书房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被陆承洲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