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这样的长相，时维月本人的性格却堪称沉静平和，曾经有富二代对他一见钟情，盛赞他长相美艳却气质温润，二者交织出的矛盾感让人见了挪不开眼。

时维月当时只是面带微笑把客人桌上的盘子撤掉，随即找了个理由提前下班。他跟这种人没话说，要是谁的命烂成他这样，性子只会被生活搓磨得更平和。

总之，出于给自己少惹麻烦的顾虑，时维月最后选择了当网骗。借着这张脸，他当起骗子来也算是如鱼得水。虽然网骗对象给他转的钱还是留不住，但起码他不用干活受累，也能堪堪养活自己和小猫。

但时维月最近快吃不起饭了，倒不是因为网骗对象转得少了，而是他花出去一笔巨额开支——他上个月花了一千多去纹了纹身。

时维月刚一出生，肩胛骨处就有块艳红色的胎记。当时时母兴许还没发现自己被骗的事情，对时维月存了几分疼爱，自己根据胎记的形状勾勒出一副蝴蝶形状，预备等时维月成年后带他去纹身，把胎记变成独特的印迹。

后来时母离开了，图纸却留下了。

时老爹还是挺希望时维月能纹的，毕竟这算是时母当时的一桩心事，但时维月对此却不置可否，他给出的理由是：他不恨妈妈，但他也不爱妈妈。

时老爹哑然，之后没再提过这事儿。

话虽如此，往后的年岁里，时维月一遍遍地端详图纸上寥寥数笔描绘出的蝴蝶轮廓，打听了不少纹身店的价格，

老爹离开后，时维月的日子愈发捉襟见肘，总也凑不出纹身的钱。但转机发生在上个月，那天他新加的网骗对象给他转了1888，而时维月当时正好路过他看了很久的纹身店。

时维月愣了一下。

手机上那笔转账被备注了“自愿赠与”，而他抬头左右端详，纹身店正好开着门，街上干干净净空无一人，看起来不会有被落石突然砸中或者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的风险。

这笔钱在此刻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有从他手里流走的机会。

于是时维月只思索了两秒，当机立断冲到纹身店把图纸甩到纹身师脸上，随即加了店主微信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事后店主回忆，他从业十年来，穷的富的都见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小伙子这样哭着喊着求他赶紧收钱的客人，仿佛他晚收一秒钱就会消失。

半小时后，时维月的肩胛骨有了只振翅欲飞的、会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蝴蝶。

但老天爷还是没放过他。在纹身回家的路上，他接到电话说家里水管泄漏，已经淹到了楼下邻居家。

时维月东拼西凑地赔了钱，在往后的一个月每天吃米饭配咸菜，只在每周一买一袋泡面改善生活。

照理说人穷成他这样，是生不出多余的善心去救济猫猫狗狗的，但时维月依旧拥有了一只猫。

这只黑色小猫本来在他家门口避雨，那天时维月正好有多余一口吃的，便让猫进了家门。等猫吃完，时维月理所当然地想把它赶走，但却猝不及防却跟小猫澄黄的眼睛对上视线。

小猫舔着爪子，眼睛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时维月竟然从猫脸上看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时维月为数不多的血性被激起，觉得自己竟被一只猫给看扁了。

一怒之下，时维月把猫留下了。

回到现在，时维月切了半根火腿肠给小咪加餐，给自己留了半根，预计待会儿煮泡面的时候加进去，随即便回了房间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却看见惊悚的一幕：一只硕大的灰黑色老鼠正在啃食他放在桌上的泡面，而老鼠的下半身被小咪死死咬住。

小咪又瞥了他一眼，时维月从中解读出“怎么还不过来帮忙”的意味。

一通忙活下来，泡面终究是不能吃了。

时维月吃完了半根肠，又从冰箱找出一碗前天的剩米饭，只吃了两口，胃部便传来一阵不适。

不吃饭不会饿死，但吃了饭胃会痛死。

时维月最终选择饿着肚子睡觉。

……

等时维月再醒来，耳边是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竟然跌坐在路中央，雨水斜斜地打在他身上，似乎有越下越大的风险，而他面前正急停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

看到自己身上血迹的那一刻，时维月意识到，自己大概被车撞了。

一直被忽略的痛感从此刻开始涌来。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机械音，脑海里也突然多出一个毛绒绒的球体：“您好宿主，我是系统001，很高兴为您服务。”

时维月没急着回应，反而面无表情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就说吧，没吃饱饭果然是要出事儿的。

001见时维月的举动，急得快要喊破音：“不要哇宿主！不要想不开！！我才刚跟你绑定！！！”

“……”时维月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清醒一点。

“这是什么情况？”身上的痛楚快要压抑不住，时维月在脑海里低声询问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