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皙莞尔:“我原以为你离家早,或许不记得生辰在哪日,不过中秋日特殊,倒很好记。”
渺七眨动下眼睛,忽地,应安急匆匆从院外跑进来,两人齐齐转头,瞧见他神情紧张。
“出了什么事?”裴皙问他。
应安皱着眉说:“王爷,喜妹她好像不见了……”
“什么?”
应安遂说:“方才我送员外郎出园,然后发现医馆的秦姐姐跑来找喜妹,说家中有事要她回去趟,还说她今日一早就来找我们了,可这都午后了,哪儿有她人影!我、我便忽地心慌,跑来和您说了。”
他说着有些慌乱,裴皙问他:“应平可知晓此事?”
“我先来和您讲的。”
“无妨,叫他过来我来安排。”
“噢。”
应安再度跑开去,裴皙转头看看渺七,问她:“渺七,喜妹可曾告诉你今日一早要来涧园之事?”
渺七点点头,几日前应喜便说好今日早间来给她第二册手札的。
她神情没有异动,即使她一早就知晓此事,也并未因应喜迟迟未到而忧心半分。
裴皙想到这里,渺七却似还未想到此处,他只好不动声色说:“此事先不要对应安他们说,现在你想想,除了这里她还可能到什么地方去?”
渺七想了想,说:“远山书铺和青崖书院。”
“好,待会儿我安排应平他们去寻喜妹,你便留在府中等人,免得她来找你时白跑一趟。”
“我知道。你不让我出去。”渺七口吻生硬。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让?”
自然是怕她贸然出府,前些日子她失踪的戏都白做。
裴皙见她不语,接着说:“渺七,沈晏这几日一定费尽心思在寻你下落,他不会轻易打消怀疑,说不定只等着你现身……”
“我知道。”
渺七不耐烦打断他,一副不高兴模样,裴皙便想伸手摸摸她脑袋,以示安抚,渺七却生气拍开他的手,气冲冲出院去。
应平与应安正朝里来,两人都只看看她,但已无暇管顾,接着听裴皙安排他们寻人之事。
清闲了几日后,涧园里一时乱了起来。
渺七这头拍了裴皙一掌后便自行到马厩里去,坐在她的白马背上,一人一马一起望着马厩后墙。
适才她听裴皙问她应喜之事时,并未反应过来他所问之话是何意思,但等裴皙提到沈晏时,她忽而好像明白过来应喜的失踪或许也和沈晏有关,当下心生烦乱。
她讨厌裴皙那样温声细语叮嘱她,也讨厌裴皙不让她将她知晓应喜要来这里的事告诉应安他们。
渺七还说不出究竟为何讨厌,只心烦意乱揉搓着白马的鬃毛,揉搓许久,手上动作才蓦地停下来。
想到方才拍开裴皙的动作,她忽然觉得也许她打疼了他,遂绷紧双唇。
片刻后,她翻身下马,转身出马厩,但脚步在转身之际顿住。
裴皙不知几时已经到院中来,这时正站在稀疏的树影下。
渺七隔着马厩看他会儿,而后像匹野马似的跳出马厩,跑到裴皙面前一把将人抱住,但动作粗鲁,与其说是抱住,不如说是勒住或捆住。
许久,裴皙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低低响起:“渺七,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不该打你。”
她总是乱打人,可她不应该打裴皙。
裴皙还是生平第一次听渺七说“我不该”这样的句式,那他可以将这视作是渺七在向他道歉吗?
他目光放得柔和,笑说:“比起你打别人,打我倒很轻。”
“……”
渺七松开他,仰头看看,然后问:“应喜会有事吗?”
“放心,这是在京城,今日天又晴好,从医馆过来途中若有人带走她,至少会有人看见,何况喜妹聪颖,定不会有事,眼下母后的人想必也已知晓,我想要不了多久便有消息。”
他更疑心是沈晏想从应喜那里询问渺七是否在府上一事,若是这般,听见寻人的风声便该放人了才是。
渺七这才不语。
事情果如裴皙所料,不到半个时辰,应喜便脸色苍白教应平和应安领回涧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