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此事无需我多言。”
“可惜了,此事我还无暇问世芝。”
“还需问吗?”难得姚羽话多,指出,“你当昨日他为何要让你给渺七打水洗手?”
“还不就是我刺了那家伙几句,他为人撑腰吗?”
姚羽竟在此时轻笑声,然后没再接着说这话,倒在铺好的枯叶之上,说:“先歇了,明日天亮接着找人。”
徒留韦侃思索她方才那笑声,一边往火中添根柴火。
翌日,两人接着往上面寻,一面看树一面寻至山顶上。
此前数月韦侃的人已经来山顶探查过,此处地势平坦,是山溪发源之处,因而峰顶有几处旧宅和废田,姚羽与韦侃亲自巡视四周,走到山溪上方的瀑布处时,仰头看那峭壁,问:“那上面呢?”
韦侃叫来当初搜寻此处的人,那人支吾会儿,才说峰顶险峭,彼时他们没法上去,便没再往上寻,韦侃皱眉,而后下令道:“那便准备今日登山。”
姚羽望着峭壁,心头隐隐不安。
在众人寻径前往峰顶时,姚羽也在寻觅,最终她在一块石壁前停下,一向清冷的面庞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愠怒,叫来韦侃将手中的香囊给他看了看,说:“是她的。”
韦侃握着香囊,仰头看了看耸入云霄的绝壁,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气得磨牙:“真是胡闹!亏她只落了个香囊在这儿,没把脑袋掉这儿!”
姚羽则心情复杂,一时间既自责昨日因为看树耽搁了寻人的时机,又恼此人竟敢为了寻人这般不要命,她仰头看看崖壁,也不再寻路,自行朝上攀岩而去。
“羽姐!”
“无妨,我非要上去逮着她不可。”
韦侃听一向清冷持重的姚羽说出这话时都咬牙切齿,便知她是铁了心要爬上去,他忙令人清理此处碎石,再寻来草叶厚铺,而他自己也要来卷绳索由此往上爬去。
崖壁嶙峋,两人借着或秃或凹的岩石徒手攀爬,不是踩落碎石,便是一手滑落,惊险万般,峰顶没在云霄间,仰面看时看不清尽头何在,越往上竟越高深莫测。
韦侃爬到中途不禁怒火中烧,又想,到底什么人才会没事往这种地方爬,到底什么人才会没事往崖下跳?
这般气恼着,右手不慎掰碎一块儿岩石,一落空,便只有左手挂在石上,他整个身子在岩上晃荡一下,半边身撞在岩壁之上,吃痛闷哼声。
姚羽听声停下,回望他,却在看清崖底粟米大的人时腿软一阵,她稳住心神,问:“如何?”
“无碍,羽姐当心,不必分神。”韦侃手已探到另一处凸石上,抓了抓,重新回正身子。
两人接着往上爬,姚羽在前,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看清崖顶,知会韦侃声快到,其后两人便默契不言。
不久后,两人安安静静登上崖顶。
这日雾浓,两人在浓雾间警觉着朝前走,几步之后,一间农舍在雾中显现,而农舍前竟扎着篱笆,种着小片菜,还有鸡、鸭在其间漫步啄食。
此间竟还有人家,两人不觉一阵恍惚,颇有种误入桃源仙境的感觉。
愣怔过后,姚羽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敢问可有人在?”
四周寂静,无人回应。
“不请自来,多有冒昧,但若不应声,在下便只有硬闯了。”
抬出先礼后兵的说辞,但此间仍无回应,姚羽与韦侃相视一眼,推开篱门朝里去。韦侃退行,恐有人从外面来偷袭,姚羽则将手放在剑柄之上,推门而入。
二人进屋后,小心查检各屋,均不见人影,这才仔细看屋中装潢。
屋内整洁,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瞧着与寻常农户家并无差别,应当是寻常人家住所,且一直有人居住在此。
屋中无人,两人又到屋后查看,崖顶不大,四面绝壁,除了这处农舍外,只有几颗树和几方田地,瞧着是一小方自给自足的天地,除此外,并无可藏身之处。
搜寻未果,两人并肩坐至农舍外的条凳上,瞧着皆有些失神,好似在此受到什么冲击,好似现下才因来时的攀岩而两股战战。
许久,姚羽才找着声,轻声呢喃:“怎会如此?”
韦侃不知她问的究竟是什么——
怎会在此处还有一户人家?
怎会千辛万难上来却不见一人踪影?
又或者,怎会在茫茫大海上寻到一座残忍无情的杀人地,而后又在此寻到一片如此纯净、有如世外桃源的仙境?
瀑布源泉汩汩涌动,其音清脆,两人又沉默良久,还未重振旗鼓,忽见迷雾中一道人影走来。
两人忙伸手探武器,异口同声问:“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