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客房的门锁上了，秦白川听着那清脆的声音，除了害羞还名生出些危机感来。

他知道两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可又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只好故作镇定地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我也想喝。”黎莯樘走过来，与秦白川几乎贴面而立，顺过他手中的半杯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秦白川的心在用力敲击着胸膛，觉得面上热极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只挪了半步，黎莯樘就附了上来，一把搂住了秦白川的腰，另一只手放下水杯，俯下身嘴唇贴上那发红的耳朵，柔声道：“秦白川，你在紧张吗？”

秦白川：“……”

黎莯樘轻轻抚了抚秦白川的后背，“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下一刻，两人对视了几秒，就不约而同地吻上了对方，秦白川虽与黎莯樘已亲过多次了，但是仍旧有点生疏。

不过黎莯樘知道，今天的秦白川比之前任何一次亲吻时都要主动，这引得他心中的情欲不可自制地迅速烧了起来。

他紧紧地拥着他，从桌边一路吻到床边，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铺里。

客房的这张床比秦白川家那张二手的，略小一些，但也勉强够两个睡相不佳的人翻滚了。

黎莯樘平时是温文尔雅的，到了床上也依旧柔情体贴，他的吻细密且深情，就算变得热烈时也保留着一丝丝克制。

秦白川脑子里几乎是混沌的，他像一只没有航向的小舟，只能随着这汹涌而来的波涛漂流。换气的间隙，他看着上方的人，看到那人眼中闪烁的情意。

黎莯樘身上的浴袍早就松了，大片白皙的胸膛随着他的喘息起伏着，他轻拉开秦白川睡衣的纽扣，在那心口、锁骨上吮吻着，继而又扣住秦白川那双瘦劲的手臂，轻压在头的两侧，吻在手臂微凸起的血管和经络上。

秦白川无措道：“黎莯樘……”

连黎莯樘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痴迷上秦白川的这一双小臂的，一个个潮湿温热的吻落在手臂上，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轻轻咬上了那块吻过的皮肉。

秦白川闭上眼，感知着黎莯樘柔软的嘴唇和坚硬的牙齿，彻底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眼中和心底没来由地同时泛起一阵酸楚来。

这心情，与他之前被黎莯樘从海关缉私队的大牢里接出来坐在车上回去时，一模一样，甜中带着恼人的苦，苦里似乎又能开出一朵小花来。

“我……咬疼你了？”黎莯樘看到秦白川眼角有点泛红，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

“没有，不疼。”秦白川笑了笑。

黎莯樘放开秦白川的手臂，双手捧住他的脸，郑重其事地吻在他的唇上，“你别怕，我都准备好了，不会伤到你的。”

“嗯……”秦白川抬起手臂，环上黎莯樘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当一切彻底乱起来时，黎莯樘在浴袍落地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白凡士林。秦白川浅促地喘着气，在黎莯樘的目光中搜寻着他想要看到的安全感。

其实，秦白川心底一直是悲观的。

他深谱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也明白这段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不会长久，却还是放任自己陷了进来，陷进了名为“黎莯樘”的无限柔情里。

他听着黎莯樘在耳边亲密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在心中祈念着，希望这个人与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能够久一点……

前一晚说好了今天早起出去逛逛，但是两人一直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家中的佣人都知道黎莯樘休假时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一早上过去，并没有人上二楼来打扰。

秦白川睁开眼时，就见黎莯樘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想起昨夜的事来，他不由得脸上一红，眼神却没有避开。

许是昨夜两个人是搂着睡的，今天醒来时的睡姿都还比较规矩。黎莯樘拥着人，轻轻在秦白川腰后揉了揉，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秦白川问道：“那今天还出门吗？”

黎莯樘顾及着秦白川是第一次，身上会不舒服，便放弃了今天出门的念头，在他鼻尖上一吻，“今天还是不出去了，就在家里看书吧，我刚才一睁眼可是绞尽脑汁又想起了几首会的曲子，一会弹给你听？”

秦白川：“好，那我晚上做几个新菜吧。”

黎莯樘本想说让家中的妈姐做就好，但听到秦白川主动这么说，又很开心，便爽快地点起想吃的来。

两人洗漱完，黎莯樘去衣柜里找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给秦白川穿，袖子挽起来也不是很大。秦白川看着小臂上的那一圈牙印，把袖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这禁断又令人赧然的痕迹。

等两人收拾完下了楼吃早饭，已是十一点半了，索性又吩咐妈姐加了两个菜，连着午饭也一起吃了。

饭后，两人去了顶楼的天台上吹风。

小洋楼外是参天的古樟树，对面不远处是珠江的前航道，再往远处就是白鹅潭所在的河段。沙面租界街区内林立着各式风格的欧洲建筑，街面上的洋人来来往往。

秦白川望着沙面岛内的景色，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黎莯樘大约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想让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实破坏了他们甜蜜的二人世界，他借故说自己渴了，叫秦白川一起下楼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