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地坐着干嘛,躺着试试,这么吹风才舒服。”黎莯樘轻轻推了推秦白川的肩。
“哦……好。”秦白川僵着身体慢慢躺下去,电风扇的风持续地吹着他,正如黎莯樘所说,躺在躺椅上吹着风,有说不出的惬意。
不过秦白川此刻却无法完全享受在其中,因为黎莯樘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神,温柔中带着炽热,正似岭南夏日的烈阳。
秦白川被这样的视线灼得有些心慌,正欲坐起来,黎莯樘却俯下身来双手利落地撑在了躺椅两侧的扶手上,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臂间。
黎莯樘慢慢靠近秦白川,柔情又热切地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然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想吻你……”黎莯樘没有发出声,而是用唇语说着这三个字。
秦白川也“看”懂了,原本快被电风扇吹干的汗又悄悄渗了出来。他慌乱的视线忙从黎莯樘的唇上移开,再往下时看到了黎莯樘衬衫领口内的皮肤上也挂着汗珠。
“黎莯樘,别闹了……你先松开。”秦白川抬手拉住黎莯樘的手臂,使了个巧劲一用力,自己灵活地起身,把黎莯樘拖坐到了躺椅上,瞬间与他换了位置,自己则站了起来。
黎莯樘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秦白川不轻不重地甩在了躺椅上,方才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也随着电风扇吹来的风,顿时一扫而空。
“秦白川,你……生气了?”
“没有,你坐着吹吧,我不热了。”
“对了,你刚才那是什么手法,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饮糖水吗,厨房里有绿豆沙。”
秦白川转身进了厨房,胸腔里的一颗心正胡奔乱跳着,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
去年错过了秦白川的生日,今年黎莯樘老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生日当天,两人一起去长提的明珠影画院看了场电影,散场后黎莯樘说让秦白川陪自己去个地方,然后就到了附近的一家洋服定制店。
一进门,店里的小伙计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樘少,欢迎欢迎,这次想做套什么款式的呢?”
黎莯樘:“宏仔,吴师傅在吗?”
小伙计:“在的在的,您稍等,我去请师父过来。”
秦白川在一旁看着小伙计与黎莯樘熟络的样子,便知道黎莯樘是这家高档洋服定制店的常客。
时下,先施百货和大新公司卖的西服都是最好的,不过很多都是欧洲版型,中国人穿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合身,所以不少有钱人会先买了之后找个有经验的裁缝师傅改一改,或者直接量身定做。
吴师傅从后堂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眼镜,玩笑道:“樘少,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还以为你不爱穿我做的西服了呢?”
“吴伯,我这不是来了嘛,不过今天不是我做,是给他做。”说罢,黎莯樘拉过秦白川往吴师傅面前一推,就要给他量身。
秦白川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黎莯樘带他过来,这是要给他做西服。他忙退后了两步,婉言谢绝道:“黎莯樘,不用了,我平时都不穿西服的。
”
黎莯樘笑了笑,没有说话,手上动作轻柔却又强硬地把秦白川又推到了吴师傅面前,吴师傅也笑,心领神会地拿起挂着脖子上的软尺,立刻就搭在秦白川的肩膀上量了起来。
盛情难却,此时若是还再挣扎就有些难看了,秦白川脸皮薄,只好不再做声,配合着吴师傅量完了身,然后又选好了布料和西服的款式。
出了洋服店的门,秦白川就拉住了黎莯樘,道出了方才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黎莯樘,刚才人多我不好讲,这西服……我不能收,太贵重了,而且我平日里也没机会穿,不要浪费钱,退掉吧,还来得及。”
“生日快乐,收下它,好不好?”黎莯樘话音听着温柔,言语里却又带着不容辩驳的调调:“衣服嘛,做了总归是有时间和场合穿的,不算浪费。”
今天是秦白川的生日,西服是黎莯樘送他的生日礼物。
经过刚才的事秦白川也看得出来,黎莯樘这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还特意选了来长提这里看电影,就是想着看完电影后好顺路为之,若是一开始直接告诉秦白川定会被他一口谢绝。
黎莯樘真是把他的脾性摸了个透。
一想到这个人,为了送自己个礼物还费尽心思去谋划准备,秦白川也不好再推辞了,而他目前能回报对方的也许就是做一桌好菜了。
秦白川:“那……谢谢你的礼物,回去吧,你想吃什么?我做。”
黎莯樘笑了笑:“今天可是你生日,哪有让寿星下厨的道理,平时都是吃中餐,今天去吃西餐如何?”
秦白川闻言,犹豫了一下,黎莯樘捕捉到他脸上神色的变化,忽然反应过来,秦白川之前与他说过,自己是被母亲丢在西餐馆的。
黎莯樘忙改口道:“还是不去了,换一家吧,换……”
“黎莯樘,我已经没事了。”秦白川打断他道:“去吧,正好我也想见识学习一下现在的西餐,有你在,还能帮我做做介绍。”
黎莯樘:“真的可以?”
秦白川点点头:“嗯,走吧。”
盛夏的风中带着南国特有的闷热和潮湿,风拂过面颊时,秦白川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的内心已如这个夏日一样,从以前的荒芜开始趋于繁茂,他生命中某些停滞的时间也开始流动起来。
秦白川没有告诉过黎莯樘,自从母亲离开后,他对西餐馆就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和厌恶,每次经过一家西餐馆时,他都会刻意避开或是绕路。
此刻他却想坦然去面对,甚至还对此生出了一丝探索欲来。
两人走进了西餐馆,店内的金发外国服务生迎了上来,黎莯樘说起流利的英语与服务生对话,看着眼前灯光下黎莯樘那高挺的背影,秦白川心中生出巨大的安全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