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黎莯樘坚持要帮秦白川刷碗,秦白川拗不过他,两个人挤在小厨房里,一个洗,一个监工。
黎莯樘手上刷着碗,脑子里却在想:这场景有点像丈夫做了错事,被妻子罚了洗碗,又疑心丈夫偷懒,便只好在一旁看着的感觉,还又有点“严妻出好夫”的意思,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秦白川:“你笑什么?”
黎莯樘的这点游思妄想自然是不好说给秦白川听的,他岔开话题道:“没什么,你是不是当我从来没干过活?”
秦白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眼睛紧盯着黎莯樘手中的碗,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给摔了。
黎莯樘侧目看了秦白川一眼,边洗边道:“我小时候还在外祖父的马场里养过马呢!不就是洗个碗嘛,还怕我给你摔了不成?你去休息吧。”
“好吧。”秦白川转过身往外走,“能让黎二少屈尊帮我刷碗……”他话还没说完,背后就响起一道清脆的瓷器破碎声……
秦白川回头一看,一只大海碗在地上碎成了几瓣,黎莯樘的西裤上也被溅湿了一大片,黎莯樘尴尬地笑笑:“这个算我的,下次过来赔个新的给你。”
“好了,你去擦一擦,我来吧。”秦白川接过黎莯樘手中的抹布,将人推出去了厨房。
黎莯樘离开秦白川家时,已过了十点,秦白川住在巷子里面,外面的路灯照不进来,他打着手电筒将黎莯樘送出了巷口。
两人道别后,秦白川往后走,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就见一个颀长的黑影向他跑来,那身形和步伐,一看就是黎莯樘。
秦白川还没来得及举起手电帮对方照路,黎莯樘人已到了跟前,忽然低下头就在他额头上“吧唧”一口,亲了一个带响的吻,低声道了句:“谢谢,我今天好开心!”然后又转身跑了。
这样子,怎么有点像调戏了良家女子后落荒而逃的小流氓。
黑麻麻的巷子里,只有地上一团手电打出的光圈,秦白川拿着手电筒兀自呆立着,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脑中有点发懵,黎莯樘那是……亲他了?
为什么?
感谢自己给他生日做饭?就算是外国的礼节,单纯的感谢也不用亲对方吧?不对!他不是说还是做朋友吗?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现在还搞不清黎莯樘这举动的意味,但那个温热的吻,却烫得秦白川两颊开始发热,原来……人的嘴唇会这么软。
黎莯樘慌张地“逃”回车里,他关上车门粗喘着,心脏在狂跳,自己的呼吸乱得不可收拾。刚才巷子里太黑了,他不知道秦白川脸上是什么表情,其实也是不敢看,但多半会生气吧?
下次见面,他该怎么面对秦白川……
连着三天,黎莯樘没敢去找秦白川,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终还是坐不住了。下班后,他开车直接去了一德路,明知道秦白川没那么早收工,可就是多一分钟都不想耽误,哪怕去了一直等着。
黎莯樘将车停在巷子口,看着手表,在车里一直坐到秦白川收工的时间,然后下了车去他家门口等着。秦白川踩着单车回来时,老远就看到巷子里立着一个黑长的人影,看那身形轮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黎莯樘听见单车的声音,转头看过来,尽量自然道:“你,回来了?”
巷子里黑,秦白川看不清黎莯樘的表情,但听声音觉得,这人怎么好像跟没事人一样,莫非那天的那件事,只有他自己放在心上了,连着好几天心烦意乱的只有自己吗?
秦白川不禁有些恼火,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黎莯樘哑声:“我……”
秦白川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那样淡淡地,但是黎莯樘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也知道他高兴时语气的轻微变化,听到秦白川此刻的声音,他知道他果然是生气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秦白川开了门,将单车推进了院中,并没有看黎莯樘,只道:“进来吧。”
黎莯樘进来关上了院门,心中脑中乱作一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白川打开灯后,这才抬眼看了一下黎莯樘,见对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心口莫名一悸,移开眼神问道:“你吃饭了吗?”
黎莯樘倒不是想装可怜,被秦白川一问,忽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就跑来了,见对方既然还会在意自己,心中便又没那么乱了,直言道:“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