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黎莯樘自然是不敢的,他连肉都没切过,摆摆手道:“这个我不行,秦大厨不如安排个别的活给我?”
厨房里空间小,一堆食材、厨具已经占满了地方,秦白川站在里面,几乎没有黎莯樘进去插脚的地方,况且他对于做饭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本想着早点来,和秦白川一起去买晚饭的食材,没想到秦白川早已买好,想来是一上午就着手准备了。
黎莯樘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秦白川挽起袖子,在灶前忙活,忽然有种佳人为我洗手作羹汤的错觉,虽然这位“佳人”并未接受自己的心意,但是此情此景他忍不住在心里边想入非非,越想越觉得心里都要淌出蜜水来。
秦白川将调好的米浆放入蒸笼,又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调配酱汁,制作配料。菜刀在砧板上快速、利落地来回,“咚咚咚”的声音时不时有节奏地响起。他将料汁点在自己的手背上,嘴唇贴近尝了尝味道,就这么一个寻常的动作,却看得黎莯樘喉间一紧,心上像是被猫抓了一把。
“你就这么一直看着?”秦白川回头问道。
“这不是等你给我安排活么!” 黎莯樘知道秦白川并不会叫自己做什么,却故意这么说,与他打着没意义的言语官司。
秦白川却正经道:“你也帮不上我什么,去外面坐吧,桌上有我煮好的茅根竹蔗水,刚才忘了说,我就不招呼你了。”
“好啊!不介意我随便看看?”黎莯樘问道。
秦白川:“你随意。”
黎莯樘倒了一杯茅根竹蔗水,边喝边去另外两个屋里转悠了一下,看到了卧室里秦白川和父母的合影,上面小小的人笑得十分开心,这是黎莯樘没见过的表情。书桌上放着上次从黎莯樘那借来的书,一本正打开倒扣在桌面上,明明是在别人家里,他却觉得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四处看完后,黎莯樘又回到了厨房门口,此时秦白川正在杀鱼,娴熟地手起刀落,两手上都是血和鱼鳞,看得黎莯樘惊了一下,忙把头别了过去。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多少有些不适应。
秦白川头也不回地道:“害怕还看?”
黎莯樘偷笑:“不看鱼,看你。”说完又觉得自己言辞好像太暧昧,忙转移话题道:“以前过生日,我妈也会做饭给我吃,虽然她厨艺不怎么样。”
秦白川手上不停,回应着黎莯樘的话:“你有一个好母亲。”
“嗯,是的。”黎莯樘说完,犹豫了一下,尝试着问出口:“我刚看到桌上的照片了,你妈呢?”
“我十三岁时,她把我放在西餐馆,跟一个男人走了。”秦白川说这话时,声音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干脆地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黎莯樘听完,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问什么问,怎么又戳到了秦白川的痛脚!他正欲道歉,就听到秦白川淡然道:“没事,我早就放下了。”
静默片刻后,黎莯樘忽然走过去,倾身从侧面抱住了秦白川,一手在他的肩背上拍了拍。秦白川手上还拿着菜刀,满手的鱼鳞,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任由黎莯樘环搂着自己。
秦白川的脸挨在黎莯樘的肩膀上,他闻到了黎莯樘衬衫上肥皂的味道。自从母亲离开后,他再没和别人如此亲近过,他能感受到黎莯樘身上的温度和浅浅的呼吸声。
一个没有母亲,一个母亲离世,此刻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彼此竟都生出些相依为命,同病相怜的味道来。黎莯樘心中确实也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就是想单纯安慰一下秦白川,可是既然已经抱住了,却又有了些不想放手的意思。
“黎莯樘……”秦白川出声唤他:“我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手上有刀,危险,这里地方小。”
“哦,好,那我去外面了。”黎莯樘匆忙收回手,心绪颠簸地走出了小厨房。
这顿生日晚饭,秦白川做了鲜栗炖鸡,耗油扒鲜菇,酥炸虾球,炒鲈鱼片,芥蓝炒牛肉,还有一早就蒸好的伦教糕。他这里厨房小,做不了什么豪华大菜,而且黎莯樘经常出入大酒楼什么没吃过,所以他只做了些拿手的家常小炒。
黎莯樘看着桌上香味扑鼻,热气腾腾的菜,道:“谢谢你,答应我这么过分的要求。”
秦白川摇摇头:“不会,我也要谢谢你。”
“那我们就别谢来谢去了,喝酒吗?”黎莯樘问道。
“我没准备,你想喝?”秦白川说着,就要起身,被黎莯樘一把按在了凳子上:“不喝不喝,喝这个。”说完指了指桌上的茅根竹蔗水。
秦白川端起竹蔗水:“那就以水代酒,祝你生日快乐。”
黎莯樘碰杯:“多谢,我今天很开心!”
菜吃到一半,秦白川又去煮了一碗长寿面给黎莯樘。
黎莯樘看着眼前的长寿面,心里的欢喜尽数藏不住,全都跑到了脸上,只知道对着秦白川傻笑,秦白川被这笑容“灼”到,反倒成了先害羞的那个一个。
“上次你还没告诉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黎莯樘问道。
秦白川:“已经过了,八月六号。”
黎莯樘有些失落,心中暗道,为什么自己不早点问,上次问了没说就应该追问到底的。他拿过秦白川面前的碗,将长寿面捞了一半过去,“一起吃,你就今天同我一起再过一次生日。”
“好。”秦白川接过碗,淡淡地笑了。
“明年帮你过,我会记得的。”
“好。”
秦白川想,黎莯樘之前说明年和自己早点去荔枝湾看两岸荔枝红,现在又说明年为自己过生日,他们之间的约定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