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玥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不过也是等那些无关人等都离开之后。”
提到蓝玥的过往，慕容禹便瞬间收敛了往日的轻佻，甚至因为过分慎重，他说话的语速都越发的慢了下来。
“……所以，当年给你下药的那个人最后判了多少年？”
“八年。”
“才八年？”慕容禹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而反观蓝玥，却似乎对此有一种过分的淡然：“已经不错了。如果我当年没有加入ECHO，想给这些人定刑只怕会更加困难。”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得手，”她咬着吸管故作无所谓道，“并且我保证，那个老板后半辈子都能管得好自己的下身了。”
“可是……”慕容禹还欲开口，却被蓝玥再次打断。
“好了。”她摇了摇头，凤眸微斜正望进了他的眼底，“都过去了。”
月光落在海面上，被浪涛揉碎成无数破碎流动的银鳞。
蓝玥望着那片粼粼的银色，冷不丁说道：“以及，其实我挺喜欢016的。”
慕容禹扬了扬眉毛。
“哦？难得啊！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算得上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蓝玥并没有着急解释自己的想法，只是慢悠悠地咽了一口气泡水，才慢慢开口：“她的身上有我欣赏却又不可能具备的特质。”
慕容禹讶然道：“嚯，那我撤回前言，这可是超级无敌高的评价了。”
蓝玥并没有否认他的评判，只是继续说着：“她的身上有像车前草一样旺盛的生命力，又有一颗跟小动物一样纯净的心。”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抚摸着已经蜷在她口袋里沉沉睡去的阿花。
“怪不得你会愿意跟她说起那些……”慕容禹低声喃喃道，随即又提高了些音量，将自己的声音重新调回以往的轻松频道，“那017呢？咱总不能厚此薄彼嘛！”
提到017，蓝玥却是沉默了。
随后，她眉头一沉，直接了当道：“我不太喜欢他。”
“啊？为什么？”即便对自己的搭档已经有了不少了解，慕容禹仍旧意外于蓝玥竟有如此爱憎分明。
“说不上来。”蓝玥摇了摇头，“总觉得他有点……阴恻恻的。”
“倒也，没到这种程度吧？”慕容禹回忆着这些时日与017的相处，“也可能人只是，比较内向？毕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也觉得跟你说话背后凉飕飕的。”
蓝玥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哪怕是他在笑着的时候，你也搞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舒服。”
片刻的安静被慕容禹的轻笑打破：“噗，我还以为神秘感会让男人看上去更有魅力呢。”
蓝玥转过头去，一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网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慕容禹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快速翻找着帖子，然后开始念：
“《女生眼中的男神，其实藏着这几个细节》”
“‘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性张力瞬间拉满！’”慕容禹抑扬顿挫地读着，将尾音拉得长长的，“难道你们女生其实不喜欢吗？”
“少刷点这种东西，对脑子没什么好处。”蓝玥哼笑了一声，但原本紧绷的神情倒也确实是松弛了些。
“不过嘛……”云层渐渐遮去了月光，慕容禹的视线落向远处越发暗下的海面，“017和016的来历，我确实觉得有问题。”
蓝玥侧过脸去，示意着自己有在认真听。
“Σ级特工的编号是按照登记顺序来的。”慕容禹垂着眼眸推算，“你是在四年前加入的ECHO，编号是009。而我今年才正式成为特工，所以代号是022。”
蓝玥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追问道：“所以呢？”
“所以如果组织的说法没有问题，他们在两年前的事故前就已经是搭档。那就算他们是天才特工，不需要经过任何训练，那他们成为特工理论上也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慕容禹望着远处起伏的海面，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推理。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的编号应该会更靠前一些。”
浪尖上偶尔的一点残存月光将慕容禹的眼瞳闪得忽明忽暗。
“016和017……按时间算，更像是一年前左右登记的编号。硬要说的话，其实有点接近016苏醒的那个时间节点。”
蓝玥没有说话，但慕容禹知道，她在认真地担任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还有一件事。”他便继续独角戏一般说了下去，“我查不到他们。”
蓝玥终于开了口，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慕容禹掰着手指数着，“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求学记录、社会关系……这些居然都查不到。现在知道了016的真名，或许可能之后能稍微多出点线索。但这个名字并不像是没有重名者的名字，搞不好查到后面又是没什么下文。”
他转过头，看向蓝玥的眼睛：“连我都查不到的东西，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甲板上一时间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不规律的海浪声在努力打破着沉默。
最终，蓝玥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轻声慨着：“能成为异能者的人，谁还没有点能说道的过去呢？”
像是在回答慕容禹，又像是在回答自己。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她掏出手机，将屏幕递到了慕容禹的面前。
慕容禹低头看去，随即爽朗地笑出了声。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里是正好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江昭月正扬起头朝017靠近，而017也正低头凑向她。
借位之下，几乎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慕容禹将照片放大缩小看了又看，随即眯着眼睛笑道：“我算是发现了，你不应该去当艺人。”
蓝玥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慕容禹默默把照片发给了自己一份，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应该去当站姐啊，最好是去当那种造谣式的，这才能发挥你的天分。”
蓝玥收着力给了他一记肘击。
“滚蛋。”
“我是认真的，嗷！你考虑考虑嘛！欸，别掐别掐，你实在不行去干营销号也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