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算是亲身体验过了。
不管从任何角度出发,方一晨现在的愤怒总归不无道理。
他又数落了许久,也勒令了他们至少要写好书面的致歉信,在组织内公示作为检讨。而作为这场训诫结尾的,则是对于他们训练的全新安排。
“我看你们真是精力多的没地方耗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的体能训练时间全部翻倍。”
作为“犯罪主使”,江昭月自然是点头如啄米,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这一次,017也没再找什么借口推脱掉加训。他的目光也没有与方一晨的交汇,而是下垂,落在016那贴着止血贴的手背上。
许是因为二人过于安静,方一晨的一腔怒火应无人承接而无奈渐渐平息。他最终叹了口气,又低声跟杨予妍交代了两句之后的工作安排,便摔门而去。
门扉撞击的巨响声后,杨予妍拍了拍江昭月的肩膀:“你们的检讨可以不用交了。”
屋内终于是又安静了,只听得见心率监测仪有规律的滴滴声。
不过有江昭月在的地方,这样的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她忽然拉住杨予妍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
“语言姐,其实我们这次行动不是一无所获。”
“嗯?”
江昭月继续说道:“我看到了那个叫露比的女人的脸,咱们异能监管局不是有异能者登记档案吗?我说不定可以在里面把她找出来。”
对于江昭月的灵感,017却并不那么认可:“这种地下组织的人是不会配合官方登记的。”
江昭月努了努嘴,却仍固执道:“但是总得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事实上,江昭月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她真的能获取查看在案异能者的权力,说不定可以结合着自己的名字查出什么有关自己背景的信息。
说不定还能查到017的……毕竟他们还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吗?
“唉,你们折腾了这么一出,要是真能查出谁的身份倒也确实好过一无所获。”杨予妍长叹一声,倒是高效地进入了工作状态。“我试试看吧。不过异能者档案算是机密文件,丑话说在前,我觉得上面能允许你们查看的概率并不大。”
几分钟后,伴随着提示音响,杨予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将自己的平板放到了016手中。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同意了。”
“不过……”她的目光在016和017之间徘徊了一下,“他们只通过了016一个人的查看权限。”
言外之意便是017并没有一同获得查看权限。
他们不会误以为这次事情是由017主导的吧?江昭月有些歉意地看向017。
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017遭到组织猜忌……
不等她再想下去,却感觉到指尖一凉。
是017,他在被子下轻轻捏了捏江昭月的指尖,轻声道:“没事,你先看吧。”
“刚好那个女人跑太快了,我也没太记清她的长相。”
江昭月点点头,开始翻看起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加密文档。
“我们这登记在案的异能者居然只有一百多名吗?”
面对江昭月的疑问,杨予妍了然地反问道:“你以为异能者满地都是吗?确切来说,是全世界范围内登记在案的异能者只有一百多名。”
江昭月下意识想到了关姨,或许世界上像她一样不愿意暴露自己异能者身份只想过自己的安生日子的人,才是大多数吧。
一百多人的名单看着快极了,指头多划两下名单便已见底。
有017泼的那盆冷水在前,016已经做好了找不到人的心理准备。
因此当她快速翻阅名单,没有看见任何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时,她倒是也没有觉得很意外。
但是……
“这个人,跟她长得好像有一点点像。”她有些狐疑的点开一份档案,展示给杨予妍。
“你是说这个……冼弟来?你确定吗?”杨予妍看着平板上展示的档案,朝016再次确认。
江昭月果断地否道:“不,我一点也不确定。”
档案的照片很清晰,是一个穿着中学生校服的女孩。单论五官面容,她似乎确实是跟露比有些相似之处,这也是016选中她的唯一依据。
毕竟如果抛开这点共同点,她跟露比完全是两模两样。
照片上的姑娘留着一头没什么型的短发,剪的相当潦草粗糙。她皮肤黝黑,眼神有些怯怯地,看上去相当腼腆。
如果这个名单当中其他人的长相跟露比更是大相径庭,人种不同、性别不同的更是占了大半,大概江昭月也不会考虑把这两张脸强行联系到一起。
“冼弟来……”江昭月逐字念道,轻声不满,“这个名字真的不怎么好听。”
几乎光凭这个名字,就能够揣测她有一个怎样的家庭。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这个名字几乎意味着一整个糟糕的童年。
“不对……”江昭月的眉头在看见下面一栏信息时猛地蹙起。
在异能登记一栏赫然写着一行标红的注记:
【血液控制】
“我撤回我之前说的话,”江昭月的声音逐渐笃定了起来,“如果登记的信息确认无误的话,那这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灰帮成员,现在所用的名字或者代号是‘Ruby’。”
“红宝石。”杨予妍低声嘟囔着,从江昭月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平板。聊到灰帮相关的事情,她倒是绝对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管怎么说,我会先把她疑似是灰帮分子的信息先报上去,拜托Β级特工先去帮忙调查一下……”
她话音未落,不久前才被方队狠狠摔上的门又被人猛地推开。合页吱嘎作响,显然在抱怨众人对它毫无人道主义关怀。
慕容禹抓着门把手将上半身探进屋内,抚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我的天啊,人家才刚醒居然就让人工作?真是没天理啊——”
“她自己一醒来就吵着要找人的,”杨予妍没抬头,只是用大拇指草草指了一下江昭月的方向,“我可不做那么不人道的安排。”
慕容禹浮夸地吸气、后仰,阴阳怪气地发出惊叹:“嚯!原来还是驴自己申请要拉磨的。”
江昭月抓起垫在自己后腰的枕头,跪起身子将枕头狠狠砸到了慕容禹的脸上。
慕容禹发出了“嗷!”的一声惨叫,一把抱住了即将掉落在地的枕头。
而一旁的杨予妍则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那些因为江昭月动作掉落的检测管,并朝着江昭月丢过去了一记眼刀。
“好好好,我知道你恢复得很不错了。”慕容禹将枕头丢回了江昭月手里,“说起来,你们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考不考虑……给自己放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