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阳被云层挡住了,是个阴雨天。许知画还穿着昨天的白色西装,洗头发的时候湿了衣领,被他硬生生给穿干了。
门铃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D-F-A的和弦在耳中嗡嗡挥之不去,扰得许知画头疼欲裂。他跌跌撞撞到门边,按了视屏,刚看清来人,就大喊了一声,“滚!”
“许知画,你的红酒落在我家了。”熟悉的声音,许知画的悲伤和无奈排山倒海的变成愤怒,他按下了门把手打开门,映入周掠枝眼帘的是眼下还噙着泪珠的许知画。
没等周掠枝说话,许知画一手抢过红酒瓶猛地摔到走廊的地上,红酒瓶碎的溅了满地鲜红。
“滚!nmd!大清早的,你sb吧!”许知画在父母面前忍了,在熟人面前忍了,在糟糕的画面前都忍了,他在周掠枝面前忍不住了。
他心里好痛,心脏的每一寸被烫成熟的了,他拼了命的捧着自己的心献给钟爱的油画,艺术女神接纳了他。
可许知画刚要踏上高阶时,金色的台阶碎了,碎成齑粉,他掉下来了,这是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好了,没关系的,等下我去收拾了。”周掠枝抽了口袋的纸巾给许知画逝去眼泪,他的手指贴在许知画的脸颊,他感受到眼前的小人在止不住的颤抖。
“那什么是有关系的,是不是只要我今天没死在这里就没关系,你给我滚出去!c!”许知画推着周掠枝,但他没推动。许知画更气,加大了力气狠狠推了周掠枝一把。
周掠枝后退一步,许知画趁机甩上了门。
“唔……”电光火石间,周掠枝的左手手腕正好卡在门和门框之间,他的右手猛地抵住门,清秀的眉皱成了一个死面疙瘩。
“出去!你……”许知画看着血从周掠枝的护腕里渗出,红色像是融化的檐上冰溜子,一滴一滴流过他手心的纹路,流满了他的指尖,掉落到地上。
“我……我靠……”许知画滑了一步,摔到沙发上拿了手机,又到卫生间拽了干净毛巾包住了周掠枝还在流血的手腕,赶紧下楼拦了车。
“师傅,去医大一院!”
周掠枝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给了自己的身份证,挂了急诊,他没拒绝许知画的陪伴。
医生解开他的护腕,一条极其丑陋的疤痕出现在护腕后面。像是只大蜈蚣,粗粗的身体,数不清的细脚。
医生先往周掠枝的手腕先倒了一瓶生理盐水清创,许知画瞪大眼睛缩着脖子,低声呻吟了一声。
周掠枝离得近,他听的清楚,他的右手揽住许知画揪在一起的手指,揉了两下。
许知画抿着嘴,实在忍不住,眯了眼睛看着医生给周掠枝擦掉了手腕的血。
医生先给周掠枝用碘伏消毒了伤口,暂时先给他包扎上,然后给他约了个超声。
许知画像是被活着扔进油锅的虾子,他坐立难安的在超声室外等着周掠枝,满眼的血,他不想的,他不是故意的……
“走了。”不知道周掠枝什么时候出来了,他穿着一身黑,手臂夹着报告,看着蹲在地上的许知画。
许知画顶着一头明显分层的头发,像是只大金毛,他的眼睛泪水汪汪,一点都不注意形象了,他下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的红都干了。
周掠枝本来是冷了心想让许知画知道“冷静”二字怎么写的,如今,许知画就这一眼,瞬间让他打消了预先的计划。
周掠枝蹲下身从口袋拿出湿巾,单手撕了一张给许知画擦了下巴的脏污,他转身将垃圾扔到了超声室门口的垃圾桶中,还顺手拉起了许知画。
“还疼吗?”周掠枝的手抵在上次他在许知画小腹留下痕迹的位置,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疼……”许知画嗫嚅着。
周掠枝当然知道他在说谎,可他当然他不在意。
“那也原谅我吧,我真的好疼的。”周掠枝说完就紧紧牵住许知画的手,二人回到了急诊室。
“肌腱没断,但是裂口挺大的,我还是给你缝合一下,以免感染。你打麻药吗?”医生带着周掠枝往处置室边走边说,许知画刚平和些的神经在周掠枝的“不用”回答下又开始卷海暴。
“不打麻药直接缝?你疯了?”许知画刚说完,医生已经拿起持针器了,他赶紧转过头只盯着周掠枝的眼睛。
“伤口不深,不打也没事。你家里还有腕部支具吧,记得戴上啊。”医生说完,本来双手抓着周掠枝肩膀的许知画猛地回头看着医生。
“家属怎么瞪我……”医生年龄不大,还一头深棕发色,左耳戴着一枚耳钉,细看下来长的不错。
“李医生,赶紧给我缝吧,我下午还得去给乐怡上钢琴课。”周掠枝拍拍许知画的后背,扳过了他的头。
“你都这样还上课!”医生和许知画一齐质问,周掠枝再次拍拍许知画的背,转头跟李医生说:“保证不让您的学费打水漂,放心吧,乐怡哥哥。
“你手都这样了怎么弹啊?误工费我付!”许知画听周掠枝这么说也猜到医生是他学生家长,他没心思想别的,拉着周掠枝的手更是紧了。
“弹钢琴是需要全身协调,教钢琴用脑子就可以了,不用担心。”周掠枝回应着许知画的担心,他的指腹轻拍了几下许知画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