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考虑灰紫和粉棕?我再给你漂一遍发根,立刻就能染了?不比蓝粉差,你就是忍着染完了,下个月也得掉成灰紫粉了,遭这个罪何必呢?”
“你当时为什么给我哥染了这个头发?”许知画没答应没拒绝,反而看着李大强的眼睛问了这个问题。
“你哥要出国留学,可能就不回来了,那是我最后的告白。”李大强没有躲闪,大大方方的说了实话。
“我看出来了。”许知画扬起嘴角,煞有其事的挑挑眉。
“净扯淡,你当时毛都没长齐,还看出来了!说大话不怕闪了腰子!”李大强说完正对上许知画冷清的眸子,许知画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他的脸上要么是喜悦要么是气愤,小孩子嘛,还不会隐藏情绪。
所以,李大强第一次注意到许知画的眼睛和许翩然很像,许翩然的要更严肃一点,也许是长期处于哥哥位置的原因。
许知画的眼睛更柔和,却让你不禁的想要信任他,想要呵护他,甚至愿意溺死在那一汪春水中。
“蓝色为主色,副色是粉色,但蓝色褪后会发绿,你加了少量紫色中和,加了钛灰增加蓝色的质感,这已经很聪明了,可你还加了极少的银色,压住了粉色的荧光感。我觉得……可能,你还加了点绿色,因为我哥可没我这么白。”许知画撩开自己的额角碎发,和李大强稍稍贴近了些。
“你用颜色表白,我感受到了,哥哥的头发,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许知画小时候怕剪头发,但自从在“李大强”那收了一套昂贵的油画颜料就不抵触来“哥夫”的工作室。
在披着“李大强”皮的许翩然辛勤努力下,一来二去,许知画和哥夫也就熟络起来。
两人都喜欢艺术色彩,也算聊得上。
李大强染发,许知画画画。渐渐的,李大强就发现许知画确实色感好,顾客哪次有比较复杂的要求,李大强还会顺嘴问一句这个小弟弟。
就算如此,李大强从来没在许知画嘴里知道自己的心思没被许翩然发现,反而是被这个小孩崽子看个一清二楚。
“你该感谢我的,我和你有同一款项链,我把项链扔到了我哥的水杯里。”许知画坏笑一下,手机提示音响起,他就看了一眼手机。
“你有病吧,他喝下去怎么办啊。”李大强眼见着许知画开心起来,他对许知画这快速的情感变化也见怪不怪了。
“别犯蠢,你以为我哥是你……”许知画给昕昕回着微信,他之前发微信说他出去玩了,今天已经回来了,还给周昕蕊带了礼物。
“那你是要给跟谁表白啊?聊天的这个?”李大强翻着小推车抽屉,拿了几盒小包装深度修复发膜。
“那你就别管了。哥哥,你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不会不帮我实现染头发这个小愿望吧。”
李大强拿护发素瓶子的手一个没拿住,塑料瓶子“哐当”掉到了地上。
“你真没白叫许翩然一声哥!”李大强把发膜和护发素塞到许知画怀里,“走吧,我送你回去,下周我们再约时间。”
“现在染呗,我不让你白加班。”许知画把小圆盒握在左手心,将护发素搭在左臂弯,右手拿着手机。
“我也想一次性到位,但你真受不了。”李大强关了灯,带着许知画下了楼,锁了大门。
“行吧,那……这些咋用啊?”许知画在李大强的红色保时捷后座随手拿了个LV包装袋装了发膜和护发素,才系了安全带安稳坐回副驾驶。
“我等会微信发你,我开车的时候别跟我说话!”李大强算得上老司机了,但他开车也会紧张。
“哦……”
李大强的工作室离许知画家不远,许知画让李大强给自己在小区边上的药店放下了,他拎着袋子买了个眼药水才进了单元门。
许知画扣开眼药水,在电梯里就给眼睛里滴了药。最近他迷上贪吃蛇了,用眼过度,眼睛疼。
许知画模糊着眼睛走出了电梯,走廊里干干净净,垃圾早就被赵妈扔掉了。
按了指纹进门后,入目都是干净的,就是没有花了。
李大强的微信很快就发来了,许知画进了主卫洗澡,冲了头发,按照李大强的嘱咐在头皮上涂了发膜,然后坐到了画室。
许知画刚打开了空调和空气清新机,轻巧的雨滴就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又下雨了……”
许知画翘着腿,将下巴颏抵在手掌心。看着自己还没完成的画,室内太闷热,颜色还没有完全干。
雨夜的热红酒,是热气腾腾的。他闻得到味道——混合着果味和香料,隐隐有莓果和奶香,但他看不出颜色。
许知画伸手抚摸画布上有些突兀的玫瑰花瓣,微干的油彩沾到了他的手指,他脑海绷着的弦一瞬间就断了,这朵玫瑰的质感太差了,他怎么会这么画呢?这是他画的吗?他看的是自己的画?
许知画险些摔倒在地,他慌乱的拿了刮刀刮掉了玫瑰花瓣,又刮掉了丁香花瓣,接着是石榴、猫和酒锅……
刮刀接近了人物,许知画没有再次下手,满地的破碎色块,这不是幅画了。眼泪压过眼睫流到下巴,手机铃声响了,他该去洗头发。
许知画站起身,终于是没有忍住,将画框砸向了墙壁,声音不大,画框掉到地上,几乎没什么变化,许知画对么希望自己也能那样,没有变化。
冷水流过该是橘金色的头发,带走眼睛的热量。许知画随手拿毛巾包了头,靠在客厅沙发。他闭上眼睛,自欺欺人的眼不见为净。
天渐渐亮了,微弱的阳光罩着许知画,还不如在李大强那做的头皮理疗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