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柔闷头抱住枕头,遮住羞赧的神色。
丹朱替她包扎伤口,不禁眼眶泛红,“将军听闻小侯爷搬入军营,担心公子与他相争受伤,特带上了我,将军心中自是有您的。”
王爷虽说不必管束郡主,但将军心里一直记挂着她,刚得知小侯爷与她碰面的消息,即刻带上所有珍贵药材和自己,马不停蹄赶来北疆军营为她撑腰。
她两日未合过眼,听说郡主受伤,眼巴巴的盼着她来治伤。
等了一炷香的时辰,仍旧没等到她的身影,心里担心极了。
“我知道,我不怪青叔。”贺兰柔立马解释。
“那为何拖到现在才来治伤?”丹朱扶她坐起来,拿换洗衣服为她换上。
拾起地上的血衣,压下心中的恨意。
“心烦,四处走了走,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贺兰柔无所谓地笑笑。
“是是是,公子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丹朱揶揄道。
烛光跳动,营帐外立着影影绰绰的身影,静静立在一旁,没有丝毫焦躁不安,宽阔的背影惹丹朱好奇,冲门外眨眨眼睛,似嗅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俯身靠近,神神秘秘地问,“谁啊,傻傻等着郡主。”
“萧晏安。”贺兰柔不满地努努嘴,“他哪儿傻了。”
萧晏安?好熟悉的名字。
丹朱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双眼喜得放光,摩挲下巴,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道:“恒王义子,未来的燕世子,郡主有眼光。”
“瞎说什么,我对他没意思。”贺兰柔当即否认道。
“郡主竟然懂我话里的意思,有进步。”丹朱嘻嘻一笑。
原以为郡主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疙瘩,想不到她懂男女之情。
贺兰柔气恼地拂开她搭过来的手,霍然站起身,撑住胸口的伤险些摔倒,眼前登时出现一双手,揽住她的身子。
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沉稳的怀抱,眼中倒映萧晏安关怀的眼神,适才丹朱打趣的话犹言在耳,迅速推开他,“我没事。”
“既然没事,快些回去,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终是不妥。”
幸而同贺兰柔交过手,知晓她的力气非同寻常,适才推过来时,暗自提几分力道,没有被她推倒。
萧晏安看到铜盆里的血水,桌边的血衣,连同甲胄也沾染血渍,受这么重的伤,不急着来找军医治伤,反而跑到胡杨林暗自神伤。
“真不知道他是蠢,还是蠢。”心里骂一句。
“我们乃是旧相识,公子住这儿,也是不打紧的。”丹朱熟稔地搂住她。
贺兰柔僵硬地转头看她,嘴唇翕动,你突然发什么疯?
丹朱无视她责问的眼神,亲昵地捏住她的脸一亲,“我是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贺兰氏悚然一惊,下意识擦拭自己的脸庞。
她是女儿身,不能与女子结亲。
萧晏安的目光停留在贺兰柔身上,好奇她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丹朱明白他在怀疑什么,主动依偎在她怀中,语气软软,甜意漫溢,“我们许久未见,公子一时不习惯。”
贺兰柔没有推开她,犹豫一瞬后揽住她的肩,配合演戏。
萧晏安立即拽她过来站好,“未过门,便等过门再留宿,走了。”不容置喙。
“好。”贺兰柔不忘带上披风。
丹朱目送他们离开,不舍地挥挥手,眼里流出艳羡之意,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身形相配,真真是一对璧人。
贺兰柔想了一路,不知丹朱此举何意,难道她想帮自己坐实男子身份?
未婚妻,是个不错的主意。
萧晏安观她心神不宁的模样,淡淡说:“苏昭,我并非阻拦你与未婚妻叙旧,只是尚未娶亲过门,深夜留宿,于女子清誉有损。”
“少将军思虑周全。”贺兰柔回以微笑。
萧晏安瞥了一眼系得歪歪扭扭的带子,忍不住伸手帮她整理系带。
“少将军,我不喜欢男子。”贺兰柔原封不动把话还回去。
萧晏安似笑非笑地说:“我懂,你有未婚妻,不希望你糟践我的衣服。”
贺兰柔仿若炸了毛的猫,登时开始解系带,胡乱扯他的披风,“我不穿了。”
“胡闹,小心伤口裂开。”萧晏安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同你开个玩笑,想穿便穿。”挪开视线,不去盯着她歪歪斜斜的披风。
贺兰柔隐隐吸气的表情出卖了她,默默挺直腰背往前走。
萧晏安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麦苗守在营帐外等她回来,瞧见熟悉的身影,迫不及待奔上前,言语关切道:“阿昭哥,你可算回来了。”
“苏昭身上有伤,你小心些。”
听到萧晏安说的话,麦苗顿时收住手,继而轻手轻脚地扶她进去,“阿昭哥,侯爷罚你了?”
“没事,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