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却展开了更深的笑意:“现在又不当我哥哥了?”
周稷攥着拳,理智被她挑衅得快要断裂。
“你明明知道我……”
话被全部堵了回去。
以一个落在他嘴角的轻吻。
安禧的唇,有些出乎意料的凉,贴上来的时候,如同一片沁着雨意的花瓣,潮湿而绵密,轻易封住了周稷的呼吸。
空气似乎都濒临静止。
“……我该知道什么?”
一触即分的吻结束,安禧低声呓语道,“你的心思太难猜了,哥哥。”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边,既熟悉,又陌生。
她就这么盈盈望着他,一个多余的动作也不用,便轻而易举地让他的所有理智败走。
顷刻,他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安禧的双唇。
潮润的花瓣碾磨于唇齿间,来不及呼出任何惊讶。周稷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紧扣住她的后脑,舌尖撬开牙关,强硬地侵袭了进去。
“……”
呼吸猝不及防地被夺走,安禧甚至来不及闭眼,整个人就已彻底地困在周稷的怀里。
他身上很烫,口腔里仍残存着一点酒气,铺天盖地的气息覆压下来,让安禧恍惚之中感觉,醉的好像是她自己。
她揪着周稷的衣领,他吻得有多用力,她就攥得有多用力,仿佛要把满腔的力气尽数归还。
可纽扣的缝线经不起过度拉伸,就在吻得难分难舍的时候,只听“啪”的一下,周稷领口的一颗扣子,竟被安禧生生拽了下来。
插曲来得突兀。
这一点点的响动,置于此时此地,恍若一道催人惊醒的闷雷。
周稷骤然松开了安禧。
视线里,嫣红的双唇染着一层潋滟水光,暧昧极了。
毫无疑问,他的杰作。
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着,似乎生理尚未从刚才的失控中平复。然而理智已经先一步归位。
周稷难堪地别过头,为自己的行径道歉:“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安禧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那枚纽扣。
呈堂证供一样的东西。
他再也抵赖不了了。
“没关系。”她泰然接受,甚至还贴心地帮忙找了个理由,“毕竟是我让你喝了酒。”
她宽宏大量得不像话,反倒让周稷更觉得无所适从,他正想再进一步说些什么,却再次被安禧抢了先:“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快去睡吧。”
这次是真走。
当晚,周稷几乎彻夜未眠。
一闭上眼,那个激烈而深入的吻,便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湿润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仅仅一杯低度酒而已,怎么就突然失了控,做出那样鲁莽失礼的举止呢?
偏偏……安禧还全然不在意似的。
甚至没有多余的质问。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周稷整晚都在辗转反侧。那杯助眠酒,意外发挥了与其功能截然相反的作用,威力无匹。
天色初晓时,周稷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不到。
这个点,再怎么躺也注定睡不着了,周稷索性起身穿衣,琢磨着一会儿借用厨房,做两份早餐。
清晨时分,四周都安静,隔着一扇房门,他突然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是安禧。
周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凝神侧耳。
听方位,声音似乎从客厅传来,和房间有一段距离,因而听得也不怎么真切。
但有一点却十分明晰。
安禧说的是英语。
偶尔捕捉到的几个单词,拼凑不出完整的语义,周稷只能循着逻辑猜测,兴许是她私交不错的大学同学,闲来叙旧的。
他耐心等到安禧挂断电话才出门。
“起这么早?”
安禧一转身就看见了他,“睡得不好吗?”
何止是不好。
周稷晨起照过镜子,心知黑眼圈还没严重到出卖自己的程度,便含糊地扯了个谎:“……还行。”
随后又反过来问她:“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安禧晃了晃手机:“接电话。”
“谁?”
“前男友。”
周稷脚下如同被空气一绊。
他几乎以为安禧在开玩笑:“你说真的?”
安禧无辜地耸肩:“骗你干嘛?不信的话,给你看通话记录?”
说着,她还真把记录的页面调出来,往周稷眼前一递。
最新一条的联系人,赫然写着“William”这个名字,而通话时间,竟然长达快二十分钟。
周稷飞速冷了脸。
“他打给你做什么?”他话里冒着寒气,“不知道国内有时差吗?分手了还要纠缠前任,可见人品堪忧。”
安禧却不以为意:“他因为课题相关的缘故,想联系我一位师姐。师姐人在国内,他打不通她原来的号码,只好来问我。”
她一板一眼的解释,落在周稷眼里,无异于护着那个人。
“这点事,至于讲二十分钟?”他眉头紧皱,语气不自觉又重了几分。
安禧却不为所动,懒懒打了个呵欠:“闲聊天呗……我好困,回去睡个回笼觉,不用叫我。”
周稷着实被气得不轻。
但他束手无策。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气,味道一路游走,旋即充盈了整个屋子。
安禧再睡醒时,家里已不见了周稷的影子。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餐桌边,低头就见桌上摆了一盘三明治,还有一杯热过的牛奶,不知放了多久,触手只剩些许余温。
杯子底下压了张便签纸,端正遒劲的字迹,一看便知出自谁手。
【记得放微波炉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