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细看起来,也就是她平时出去玩的惯常妆容。
固然换了件露肤度稍高的小吊带,但也并非新衣服,连发型都没弄。
可詹靖元就是感觉,今晚的安禧,不太一样。
“算了……说不清楚。”她宣告放弃,拧动车钥匙点火,“演出说是八点开始,我们现在过去应该刚好。”
不止是刚好。
她们抵达酒吧落座时,甚至还早了整整十五分钟。
舞台尚空,灯效倒是都已经打开,晃得有些晕眩,如同进入了密闭的船舱,感官只能被动地承载。
“怎么坐这儿啊?”
眼看着安禧带她来到一个角落,詹靖元疑问,“这里离舞台也太远了。”
“远一点好,不然你想坐在音箱边上啊?当心回去头疼。”
安禧一本正经地解释。
詹靖元若有所悟,倒像是被说服了。
坐下不多久,便有服务生上前来招待她们点单。詹靖元等会儿还要开车,便只要了杯气泡水,安禧则听从服务生推荐,点了新品鸡尾酒——咏叹调。
“这个度数好像有点高诶,”詹靖元看见酒单上的介绍,基酒用的是威士忌,“你要不换一个?”
安禧摇头:“不了,就它。”
詹靖元嗤笑:“那你一会儿要是喝醉,我可不管。直接让你哥把你扛回去。”
安禧偏头睨她一眼。
但不像是不高兴的意思。
几句话的功夫,全场灯光忽地一暗,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原本喧嚷吵闹的人群,仿佛突然被强制关了静音,不约而同地沉寂下来。
紧接着,一束雪白的光,打在了舞台上。
第一声电吉他响起,台下人群瞬间沸腾,鼓点敲击着耳膜,几乎能引发心跳的共振。键盘接入,贝斯沉稳地托起旋律,平等地把每一个人都拉进了这场狂欢里。
昏暗的角落里,安禧抬头望向舞台。
周稷的脸上难得带了笑,肉眼可见地沉浸在音乐里,眉眼专注,身体姿态却是收放自如的松弛。
安禧看得出神。
这样的周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
乐队的演奏,把现场气氛带到了空前热烈的程度。直到乐手鞠躬谢幕,依然有人高喊“安可”。
詹靖元全程举手机录了像,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看回放,不忘津津有味地和安禧交流感想:“你还别说,越来越有模有样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就是玩玩……”
说着,她抬起头,却看到安禧面前不知何时空了的酒杯。
“要不要去后台?”安禧脸颊已染上浅浅的酡红,支着下巴侧头问她。
詹靖元莫名有些担心:“你喝醉了……”
安禧摇头:“我没醉。”
倒不是假话,她确实感觉很清醒。
詹靖元尚有微词,可下一秒,就被安禧不由分说地拉起来,径直往后台的方向去。
所谓后台,其实就是工作人员休息区,在靠近侧门的位置,设了密码门禁。
之前,周稷带安禧来过一次,因此轻车熟路,三两下就开了门进去。
不知是乐队里哪个人的朋友送来了花篮,庆贺演出成功,把休息间门口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再加上本就闲置在外的一些杂物,几步之遥的路,竟也走得极为缓慢。
前两间休息室,都不见周稷的身影,安禧不疑有他,笔直走到了最后一间房间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推开了虚掩的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怔。
周稷身上还穿着演出时的衣服,吉他单肩背在背后,正和面前的一个女孩说话。
听见有人进门的响动,周稷循声看了过来。
见是安禧,他也同样一愣。
平心而论,安禧的第一反应,并非吃醋。
她还没有无聊到看见周稷和异性说句话就生气的程度。
再者,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周稷,他有多招女孩喜欢,早在高中时她就知道了。
但是。
随着背对她的那个女孩转过身,安禧遽然变了脸色。
震惊、难堪、愤怒,种种强烈的情绪交在一起,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下一秒,安禧夺门而出。
“……榛榛!”
周稷试图在身后叫住她,可于事无补。
他匆匆和面前的人说了句“抱歉”,随即大步冲出房间,追着安禧的脚步而去。
变化来得太快,把詹靖元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和他们一起走。
踟蹰几秒,她看向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请问你是……”
对面的女生显然也还未缓过神,愣了愣才答:“我是周律师的同事。”
詹靖元盯着她的脸,心头忽然跃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怎么称呼你呢?”
对方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定了定神。
“我姓魏。”
“魏若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