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真来了?”
安禧蹦跶过去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的凌隽,瞬间感觉头疼。
凌隽万分关切:“你受伤了,我当然要来探望啊。怎么样,消肿了吗?我带了药过来,要不要试试?”
安禧无奈地叹气。
就在上午,凌隽微信问她周末去不去俱乐部,她随手回复一句“这两周都去不了”,立刻被追问缘由。得知她崴了脚,他便言辞恳切地说要来探望。
“好了,看也看到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吗?”
安禧抱着胳膊站在门边,全无放人进来的意思。
凌隽幽怨:“你也太冷漠了,我是来关心你的好不好?”
“……”
安禧无语已极,“你保持安静,就是对我最好的关心。”
凌隽不死心,正要说什么却被,安禧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节奏。
她随意一瞥屏幕,目光忽地顿住。
嘴角渐渐漾开微不可察的弧度。
下一秒,她态度骤变,大方地让出身位,对凌隽说:“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喝杯茶再走吧。”
虽然有些阴晴不定,但凌隽哪里还顾得上深究原因,立刻欢快地进了屋。
“你吃晚饭了吗?”他看也不看地趿上一双拖鞋,殷勤询问,“如果没有,我可以让我家的厨师做好了送过来,中餐西餐都可以……”
门没关严,留了条两指宽的窄缝,透出室内的少许光线和声音,云遮雾绕似的。
一双黑色的皮鞋,缓缓步出电梯,停在了门前。
……怎么粗心成这样?
连门都忘了关。
周稷轻轻蹙起了眉头,对安禧的疏忽大意颇有微词。
他抬手礼貌性地敲了两下,不等有人回应,抬步走进室内。
可紧随而至的景象,却让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屋子里,除了安禧,还有别人。
一个男人。
他没刻意控制脚步,进门时的动静,理所当然地扰到了凌隽的耳朵。他转头一看,竟是个陌生面孔。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凌隽警惕地站起来,厉声质问道。
周稷视线冰冷,右手逐渐攥紧:“我也想问你,你又是谁?”
对面气场隐隐带着一种威压,几乎让凌隽短暂发懵了两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并且大为恼火:这简直是挑衅。
“我是业主!”凌隽回答得掷地有声,“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他说着,心里油然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英雄主义气概,安禧毕竟是女孩子,应付这种场面,也得亏有他在。
周稷唇边扯起讥讽的笑。
“业主?”他玩味一般地品读这两个字,“产权证在哪?拿出来让我看看,写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名字。”
凌隽被问到软肋,气势难免短了一截,但他头脑还算灵活,梗着脖子回击:“凭什么给你看?你到底是谁?”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周稷看到了他脚上的那双拖鞋。
眼熟的。
刺眼的。
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的程度,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醒的疼痛。
周稷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用尽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咬牙说道:“……我是安禧的哥哥。”
凌隽却猛地笑出声。
“不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认哥哥妹妹那套把戏啊?”
他深觉荒谬,转头对安禧道:“诶,这人说他是你哥,编谎话还能编出这种水准?”
安禧抬眼,却没看凌隽,而是望向了周稷。
自他进门,她一直没说过话,像个事不关己的观众,沉默旁观他们的剑拔弩张。
此刻,她终于淡淡开口:“凌隽,别闹了。”
“他真是我哥。”
话音刚落,空气仿若凝固,静得落针可闻。
凌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说过你有哥哥……”
“没说过,不代表没有。”
凌隽彻底哑火了。
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苍天啊,他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未来的大舅哥呢!
“那个……”凌隽尴尬赔笑,“我真不知道安禧有个哥哥,对不住啊。刚才那些话,您就当我神经病犯了……”
周稷额头的青筋直跳。
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也能进她的家门?
“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周稷用的虽是问句,但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更是一道严厉的逐客令。
凌隽十分识相,连忙点头应和,狼狈地穿鞋离开。
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安禧仍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只看着周稷向她走来,像一张紧绷的弓。
“脚怎么了?”
周稷的神色很不好看,却还是首先注意到了她红肿的脚踝。
“崴了。”
“严重吗?”
“还好,医生说休息几天。”
周稷眉心愈紧:“还疼吗?”
“有一点。”
沙发垫微微下陷,周稷在安禧身边坐下,放缓了声线:“要遵医嘱。这几天好好休息,日常生活如果有不方便,就让家里冬姨过来。”
安禧“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稷终于开口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安禧低头捻弄自己的衣角,“凌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名字。”
不是名字,那又是什么呢?
安禧笑了笑。
“这很重要吗?”
周稷愠怒:“怎么不重要?一个异性,晚上堂而皇之地出现你的家里,你告诉我,这不重要?”
“可你也是异性。”安禧平静道。
“我和他能一样吗?”周稷气得直冷笑,“我是你哥!”
四个字,字字千钧,如一道无形锋刃,使安禧本能地偏头躲避。
她怔了片刻,忽然蹭地站起来,完全不顾脚上的伤,忍着剧痛,强行往门口踉跄过去。
“你干什么?”
周稷连忙上去扶住她,却反被安禧更激烈地向门外推搡。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她奋力挣扎起来,竟也有那样大的力气,周稷怕自己用力太过弄痛她,更顾忌她的伤,一时有些慌乱。
“榛榛,榛榛……你冷静一点,不要和哥哥赌气……”
脚腕患处的疼痛,终于让安禧支持不住,失去了重心,跌进周稷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生怕她再乱动,索性按住了她的腰身和后脖颈,形成了难以逃脱的禁锢。
心跳声交织缠绕,像一曲失序乱章。
脑海里颠簸一片,纷乱的念头蜂拥而出,让安禧无比难受。
“哥哥。”
她的脸贴在周稷颈窝里,声音如稀薄的晨雾。
“……别的兄妹,也会像我们之前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