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谢蕴换了个语气词应答,这点她倒是也看出来了,毕竟她又不是傻子,没道理这点小手段看不出来。无非是勾起了她的兴趣,乐意纵着罢了。
小孩儿又飞快地扫了眼谢蕴的表情,但老狐狸谢蕴怎么可能在大道目的前让青年看出她的真实情绪来,自然是无果只能作罢。
“还有......其实我特别特别讨厌金瞿,两次节目都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挑衅他。”
......
嚯,这点她倒是没想到,她是看出了言易不喜欢金瞿,也抓到过一次小孩儿挑衅金瞿,但也没想到这样的场景竟然不止一次。
谢蕴心里觉着好笑,摩挲在青年脸上的指尖用了点力道,在人脸上留下几个淡淡的红印。
谢蕴饶有趣味地等着言易继续列举,低头只看见对方巴巴地望着她的样子。
皱眉:“没了?”
青年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僵,失神的眼睛昭示着他纷杂的心绪。
谢蕴耳边仿佛听到了青年脑中高速运转的声音,等了半晌,只看到揣着不安的言易小心地拽着她的衣服,不确定地问道:“还......还有吗?”
谢蕴用食指在青年脑袋上点了点,道:“不说说你骗我备受宠爱,金银财宝数不清送到你面前这事?”
言易讶异地看向谢蕴,有些无措地回道:“但是......这些不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小事?
谢蕴戳着青年脑门的力道加大,“那你从始至终没想活着这算不算大事?”
......
言易哑然,望着谢蕴顷刻间红了眼眶,他以为......他伪装的够好了,他以为......她不会关注他的情绪,他以为......他不会在意被忽视,他以为......
“呜......”言易从来没有在谢蕴怀里哭得怎么真心实意的时候,他过往的一切因为这个幻境被完完全全地展现到谢蕴面前。
没了秘密的他比起被侵犯的不适更多的是释然和放松。
被送入宫中的他无时无刻不绷着神经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过了剩下的十几载。
好不容易抱着死志想着英勇一回以身报国,临了临了落到了个黑漆漆满是新奇物件的屋子。
还以为是落入地府进了阎王殿的他猝不及防又看见了那个只有在画上才能见的神女。
刹那间心绪纷杂,当时的他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留下来,留在这个神女身边看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闭目赛听,昏聩无知。
结果,却不想,谢蕴虽然冷漠却有点儿好,好到他觉着他那个世界里因神女神谕造成的一系列问题,究其根本不过也是人打着神女的名号,拿乔作势罢了。
到了最后竟是一点埋怨人的心思都没有,己方世界都没能做到全心全意侍奉神女,到了这个世界反倒诠释的淋漓尽致。
真是......真是荒唐极了。
被扑得身形一晃的谢蕴摇头失笑,手在支撑住身体后,就落到了青年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上下顺着。
怀中逐渐被温热的液体晕湿,谢蕴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失神地想着:这小孩,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怀中小孩儿的啜泣声渐弱,谢蕴只觉得手心里传来一阵力道,松了手让言易从怀里起来。
青年许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儿还跟小孩似的在谢蕴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抬起通红的脸,眼神闪烁得不好意思看人。
谢蕴也被羞涩的言易逗乐,往前顷了顷身,挑起他脸侧哭晕了弄得乱七八糟的发丝别到耳后,打趣道:“谁家小孩哭得这么惨?哭得我心都碎了。”
前面半句言易还接受良好,听到后面半句就知道谢蕴是拿他逗趣,怪嗔地瞪了对方一眼。
半是埋怨半是撒娇道:“您要是真心碎就不会这般拿我逗乐了。”
谢蕴挑眉,不冷不热地反问道:“这是怨我了?”
言易心里一慌,忙举着爪子抓住谢蕴胳膊,补救道:“您别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噗嗤...”谢蕴忍俊不禁,捏着小孩的脸乐得合不拢嘴:“小傻子,咋这么容易上当。就你这样的合该被骗了给人家数钱。”
言易撇嘴,生气地把谢蕴的胳膊往旁边一丢,也不呛声,也不说话,就是挪着身子背对谢蕴,只留个后脑勺对人。
瞧着像只被惹怒了但是不敢发泄,只能窝窝囊囊背过身子生闷气的小仓鼠。
谢蕴一看真把人逗过了,不免也慌了半分,圈起青年的腰身,用力往怀里一带。
凑到言易耳边讨饶道:“乖乖?小言易?小易?阿言?你理理我,饶我这一次好不好?”
眼瞅着唇边的耳廓越来越红,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
谢蕴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倒是没想到小孩儿这么不禁逗,三两句连甜言蜜语都算不上的称呼就把人弄得面色潮红,血气上涌。
换个坏心肠的人还不得把这小孩吞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谢蕴作势,张口还要继续把那些羞人的称呼拿出来哄,才将将吐出半个字:“小宝...”儿...
就被猛的转身的言易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捂住了嘴。
顺势把青年的手抓进手心收紧,薄唇轻轻落在指缝里露出的指尖上。
盯着人追问道:“夫郎,这是原谅我了?”
骤然听到家乡称呼的言易羞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磕磕巴巴地回道:“没...没有恼您,您别说了。”
谢蕴从善如流地起身,一副善解人意的好妻主般给了言易选择的时间和机会:“在这些称呼里选个你最喜欢的告诉我,以后就拿那个叫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