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环着孩子的手臂往里收了收。
“咚咚——郎君再不下来,我们就下一个了。”
......
“爹爹...”
男人忽然一把将言易揽进怀里,脑袋埋在孩童瘦弱的肩膀处,留下一片湿漉。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爹爹?”
“来,下一...”
“等等!”男人一把推开言易,掀开帘子。
守在门前的女侍一脸不耐,“你到底要不要进去?不进去就别在这浪费...”
一包沉甸甸的钱袋子落入女侍手里,那人上下掂了掂,半退开身子,语气减缓:“郎君有什么体己话要和小公子说我懂,只是不好让里面的公公等太久。”
男人拉着言易的手微微点头,“明白,多谢女官提醒。”
转身,半跪在马车上,捧着孩童的脸不住的摩挲,“小易是喜欢爹爹和娘亲的对吗?”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吧唧一口亲上男人的额头,像无数次男人口中描绘的那样。
“爹爹不要怕,小易最喜欢爹爹了。”
“夫郎莫怕,为妻一生有你足矣。”
相似的话在脑中响起,男人转头隐去喉间的呜咽,掌心却逐步加重推在男孩背后的力道。
“乖,小易下去。”
男孩站在车帘旁有些害怕地转头:“爹爹不和小易一起下去吗?”
男人没有回头,甚至狠下心放开了推在男孩后背的手,指着车外道:“走,接下来的路小易要学会一个人走知道吗?”
男人突然冷厉的话语激出男孩眼底的泪花。
“爹...爹爹...”暗藏不住哭腔的嗓音听的男人浑身一抖。
指着车外还是冷泠泠的:“走。”
在场人都看不到的另一个空间,谢蕴抱着手臂看着颈上带着平安锁,整个脑袋被装饰的叮当响的小萝卜头从马车上跳下。
赢得一旁女声诧异视线的同时,委屈且好奇地推开那张即使炎炎夏日也藏不住潮湿阴冷的木门。
“滴答。”
不知打哪来的朝露砸到青苔上缓慢爬行的蜗牛,将它的房屋给擦了个透亮。
“呦,这又是哪个狠人家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公子送来?”
两只袖管高高卷起的公公睨着眼打量言易的目光就像在评估什么没有生命的死物。
听到这话,谢蕴要穿过墙壁的脚步一顿。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要!你放开我!爹爹!!!爹爹!!!......”
凄厉的哭喊声骤然响起,就在谢蕴出神的一瞬间。
“言易!”即使知道青年根本不可能看到她,她还是不自觉的叫出声,甚至穿墙而过奔到了尚在孩童时期的言易身前。
“嗒嗒嗒...”
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沉闷地砸在所有人心尖。
“爹爹,救救我!爹爹...”
孩童的哭喊声渐弱,灵动清明的眼睛逐渐黯淡,上好的华服也在男孩身上慢慢变成破布条。
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刑具一件件加在男孩身上,成了“淑良”“规矩”的代名词。
那处还未发育完全的物件被两个公公拿着冰冷的器具测量,把玩。
“呦,这个年数,这个大小和敏感度,是个继任的好苗子。”
阴冷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男孩脸颊:“你瞧瞧他这张脸,还没长开就如此绝色,要是没被送进来以后指不定在京城掀起怎样的风雨呢。”
另一名公公掂着肉球,狭长的眼睛眯着看着心如死灰的男孩随着他动作不断抽搐的身体,露出半是讥讽半是快意的笑来。
“选进来又是好差事吗?侍奉神女的国师有哪个平安活过十六岁生辰?”
听了这话的谢蕴才明白,这原来是言易成为国师的经过。
望着那双青涩但熟悉的眼睛,谢蕴抿唇,沉着脸,仗着没人能看到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的,在晕湿的眼尾擦了擦。
“簌簌”
死寂的瞳孔突然浮出一抹光亮,小扇子般的睫毛蝴蝶振翅般扑闪了下,打在谢蕴指节,带起一片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