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易见得太少了,只是在她这儿得到了那一丁点好处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捧出来。可这是不对的,要是他真正认识了这个世界,就会知道她那些微末的好处谁都给得起,她甚至还不算尊重。
到了那时,言易还会喜欢她吗?
就算还喜欢,言易对她的喜欢又有几分是在这几天内相处时得来的呢?会不会只是在上一个世界里对神女的憧憬带来的寄托?
她想得太多,也太细了。她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就算是打断言易的退她也不会放开他。
她就是这样专断,独裁,不讲人情的人。
所以,在事情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前,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乖一点,自己睡好不好?”谢蕴淡定地抽回手,可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是暴露了她对青年的那一点怜惜。
言易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抓到谢蕴话语里的松动,非但没放弃,反而从床上弹起来,抱着谢蕴的腰不松手。
“我怕...谢蕴,我怕。”
带着哭腔和鼻音的言易太过可怜,谢蕴盖在青年手臂上的手甚至都不忍用力。
言易深谙退而求其次的道理,耸耸鼻尖,可怜兮兮地问道:“陪陪我就好,哪怕只是在这个房间也好,等我睡着可以吗?”
谢蕴睫毛一颤,转身把跌到地上的青年抱起来放回床上,在对方惶惶不安一直盯着她的时候肯定地点点头:“等你睡着。”
“嗯!”言易不贪心,得了允诺就慢慢松开谢蕴的手,即使再不舍,也听话的闭上眼安然睡去。
谢蕴坐在床边,等待青年的间隙随手翻阅起了坊里的公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青年的呼吸声渐缓逐渐变得平稳有序。
谢蕴关掉手机打算替青年关掉床头的最后一盏夜灯,却见原本安然睡去的青年忽然抓着被子,蹙着眉头,嘴里喃喃道:“不要!不要!”
...
谢蕴关灯的动作一顿,坐到床边,探了只手进去,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青年的脊背。
她的动作好像有了点成效,言易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谢蕴没有立刻抽身离去,等了片刻确定言易不再梦魇,才安静离去。
翌日,言易从松软的大床上醒来,无论他如何努力睁开双眼看到的景象都是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半。
木着张脸走进浴室,观察着镜子里水肿的不成样子的脸,言易当即的第一个想法变成:他这样真的还能靠脸吃饭吗?
他感觉自己跟那哭长城的孟女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孟女和夫郎真心相爱,而他没有那样真心爱他的人罢了。
冰冷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流出,刺的他生疼,连带着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这水好冷啊,他呢?又能在这儿待多久呢?
行尸走肉地走下楼,桌上一如既往地安置着烘焙好的早餐。
言易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触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昭示着家中另一位主人其实离开不久这一事实。
青年的情绪约莫是好些了,等他一点点把三明治嚼完,谢蕴脖子上挂着毛巾,身上冒着热气从屋外回来。
看着一脸菜色啃着三明治的言易,神色自然地关心道:“早餐不合胃口?”
听罢,言易张嘴想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头道:“没,就是有点干。”
干?
谢蕴的视线扫过三明治和牛奶,是了,言易早上应当是吃不惯这些。
“我早上求快,就弄了些简单的,你要是吃不惯,我以后...”
谢蕴话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昨天还赶人走,今天就说以后...
言易好像也等着女人这句话,听到谢蕴止住的声音,毫不意外地抬头看人,眼角扯出一抹讥讽,想尖酸刻薄几句,想到不知还剩多少的相处时间,抿紧了唇。
把剩下半个三明治一股脑塞进嘴里,“没事,就这样吃吧。”
无言的静寂在空气中弥漫,言易从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问道:“我该什么时候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