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年冬，天使城冬区。

天使城的冬天总是比其它地方更冷，今年也不例外，鹅毛似的大雪不停歇地下，玫瑰彩窗上结出了冰花，让原本繁复的图样更显神秘意味。

但林昀也并不觉得冷，这里特别好玩，像童话故事里的秘密城堡，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

林芝每逢休息日就会带她和林幸以来天使城玩，林昀也乐在其中，要是贝莉拉不在就更好了，她一直对这个名义上的妈妈喜欢不起来，但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单纯讨厌。

林昀也从雪地上捡起一支水性马克笔，递给林幸以，神秘兮兮地说：“我在和外星人说话。”

“真的吗，姐姐你好厉害。”林幸以接过笔，学着林昀也的样子在玻璃上乱涂乱画，“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听见外星人的声音？”

林昀也正准备再编两段逗她玩，却发现林幸以已经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蓝蝴蝶吸走注意力。这蝴蝶翅膀颜色是纯正的克莱因蓝，上面带着些银色花纹，美得十分惊艳。

林幸以伸手去碰，未及触到翅膀边缘，那蓝蝴蝶便被惊飞，扑腾着翅膀飞向远处，消失在了红白花海。

“叮铃铃，叮铃铃——”

两串制作精良的水晶风铃代替蝴蝶出现在眼前，上面挂着许多与方才那蓝蝴蝶如出一辙的水晶蝴蝶。

“好看吗，送给你们。”贝莉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俩身后，“这是我自己做的。”

林昀也有些犹豫地接过风铃，垂下眼看了会，总感觉贝莉拉没安好心。

林幸以已经完全被风铃吸引，全神贯注于把玩上面的水晶蝴蝶，贝莉拉蹲下来抱起她，自顾自往主殿里面走：“小也，快跟上。”

林昀也赶紧跟上，林芝方才接到通知，紧急赶回去加班，至少要五小时才能处理好，她不能让林幸以一个人被带走。

贝莉拉把她们带到一个偌大的实验室，里面到处是培养舱，总体配色单调沉闷，透着一股阴森气息，林昀也下意识往后退。

贝莉拉按下墙上开关，培养舱依序亮起，半透明浅灰培养液上方浮起点点荧光。

“这是天使城最高级的培养舱，能无痛提升精神力，还能变得又美又聪明，在里面待几天再出来，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了，想不想试一下呀？”

贝莉拉边说边把毫无防备的林幸以送进培养舱，随即转身看向林昀也，笑得温文尔雅。

林昀也摇了摇头：“不想，妈妈说培养舱不能乱进。”

“什么，我也是你妈妈呀，你这样说的话，妈妈可是会伤心的。”贝莉拉假惺惺抽泣了一下，故作抹眼泪状。

林昀也想要给林芝发消息，但这里根本没信号，林幸以已经被贝莉拉关进培养舱，林昀也心急如焚，到处寻找破开培养舱和出逃的方式。

这时，实验室大门突然打开，一群白衣人从门口涌入，二话不说把林昀也架起，往培养舱方向走，林昀也拼命挣扎，哭喊着要找妈妈。

贝莉拉一把抓住林昀也手腕，顺势扯下了她的手环：“说了多少次我也是你妈妈，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明明对你这么好。”

话音未落，地面蓦然开始震颤，林昀也眼睁睁看着林幸以所在的培养舱拔地而起，被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装进机甲里面。

“你想干什么，你还我妹妹！”林昀也手脚并用挣开白衣人的劫持，放出精神力去抢夺实验室内防御系统的控制权。

但此时她的精神力还未开发完全，侵入防御系统后无法精准控制发力大小与方向，只能敌我不分地胡乱攻击。

混乱中，一个白衣人拿剑扎进林昀也的左眼，她原本清晰的视野骤然黑了半边，眼睛像被千万银针刺穿，林昀也被疼地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连哭都没力气。

“小也！小也，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他们，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眼部神经的剧痛殃及到脖子以上所有部位，林昀也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耳边震鸣不止，贝莉拉的说话声忽远忽近，像梦境里没有脸庞的怪物，在幽黑的山洞里向行人索命。

……

再醒来时，她看到林芝的脸，眼睛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好像比以前更好用了。她转头观察四周，没发现林幸以的身影，哇地一声哭出来：“幸以她，她被抓走了，呜呜呜……”

林芝捧起林昀也的脸，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却没说话。林昀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其实有猜到这个结果，但不想面对，哭得更大声了。

林芝紧紧抱住她，一下下轻抚她的背，耐心地等待林昀也冷静下来。

过了许久，林昀也哭累了，歇斯底里的大哭转为断断续续的呜咽，林芝在她耳边说：“我会把幸以找回来。”

这一找就是十三年。

……

252年6月9日，XJ033星际层。

今天是林昀也高考的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门，从学校出来，林昀也感觉发挥正常。

她匆匆避开围堵在校门口的采访机器人，躲进角落，靠着墙蹲下。高考结束，手环信号已经自动恢复，林昀也点进和林幸以的聊天框，编辑发送信息：【幸以，我高考结束啦，今年题目总体难度还可以，就是这个通用语作文有点难。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和姐姐讲。】

【妈妈说，她准备从星际研究院辞职，所以我可能得报地面层的大学，具体去哪个星球还没想好，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发完信息，林昀也向上滑动了几下投射屏，满满一片绿。这十三年间，林昀也每天给林幸以发消息，大事小事都要发，已经成为习惯，即便她知道林幸以不会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