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土坊,后厨。
这天,厨三十出海购买食材去了。
由于厨三十不在,王八和孙十越发目中无人,处处为难风一和文一。
可这天偏偏客人又多得很,香土坊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茶泡白土一份、红焖黑土一份、荔枝炭烤紫土一份、青梅土糕一份、黑巧克力土糕一份……齐了。”风一仔细地确认吃食。
自从文一提醒他要小心王八和孙十的陷害,风一就格外认真地将食单记下,仔细查对,处处小心提防,让王八和孙十没有陷害他们的机会。
好在他们都很聪明,很快就适应过来了,虽然干得还是有些慢。
王八和孙十眼见着暗中破坏的机会没有了,就想着明着作对。
况且这天厨三十也不在,别人又不会帮他们,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看见风一出来,王八特地朝他瞄了一眼,刚好与风一对视上,风一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的意思,随即端着吃食出去。
王八眼看着机会来了,于是朝坐在门前洗碗的孙十使了个眼色,孙十会意,待风一走近时,假装不经意地将脚伸了出去。
随后砰的一声,风一连人带着案托摔了出去,摔出去的碗碟碎片登时四溅,一片不偏不倚地划在了他的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众人都被这一声响惊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看向门外。
只见风一正趴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
王八和孙十却一脸得意。
“嘶啊!”风一忍着痛,从地上爬起,眼中充满怒气。
王八和孙十原以为风一被这么一绊会就此屈服,却没曾想到风一转过身朝他们冲过来,拽着孙十的衣领一拳便砸了上去。
众人大惊,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王八见状,立即上前支援孙十,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人打两个。
虽然风一已经不曾急得他以前是谁,也不记得此前他会武功,可是还是依靠力气将王八和孙十打得跪地求饶。
若不是文一及时赶来,看见风一伤口的血越流越多,为了替他包扎将他及时扯开,保不齐风一将王八和孙十打得爹娘都不认得。
虽然这两人并没有爹娘。
可这一打真是解气,众人都纷纷暗中叫快,此后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虽然风一受了伤,可是为了快点把钱还清,文一帮他把伤口包扎好之后还是继续干活。
“你行吗?实在不行,我替你把活儿都干了吧!”文一看着给他包扎好的伤口,有些担忧。
“没事。”风一故作无所谓的口吻,“况且你也替不了我,今天客人那么多,每个人都那么忙。”
文一想了想,只好由他。
于是二人继续干活。
唐云天自觉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只十八和逢十九追问指南针碎片的下落。
可惜等他顺着方向找到小桥旁边的人家时,却是大门紧闭。
他敲了敲门,却没有应答。
想来逢十九应当不在家,他只能去找只十八。
按那日的意思是找到香土坊就能找到只十八,可是香土坊在哪儿呢?
他忘了问了,只好求助路人。
于是唐云天按照行人的指示进了无继国的国门,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好像与他之前抵达的国家有许多不同,这里的人除了介意用带有性别的称呼来称呼他们,还有就是这里的人容貌与声音还有装束总是让人分不清男女。
甚是奇怪。
可是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了,他只想尽快找只十八问清楚。
因为那方指南针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于是唐云天一路找到了香土坊。
还没进店,就被店小二热情地招呼,“客官里面请。”
他颔首微笑应答。
“请问客官是吃食还是住店?”店小二问道。
唐云天微笑着摇头,“都不是,我来找人。”
“找人?客官要找谁?”
唐云天隐约记得那人好像叫记五,于是他道:“记五。”
“哦,原来您要找记五啊!”店小二了然,于是看向柜台,指向记五示意给他看,“在柜台记账的那位便是了,您里面请。”
“好的,多谢。”唐云天笑道。
店小二微微笑了笑,随后退了下去 ,继续出去迎客,可心里却忍不住纳闷:奇怪!这人穿的这身衣服怎地如此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唐云天来到柜台前,刚想开口,记五马上感觉到了人影,抬头笑问:“客官买单还是续房?”
“哦,都不是,我是来找你,你是记五吗?”唐云天道。
找他?
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是他得罪他了?
记五心突突地跳了一下,却强是自己镇定起来,开始打量起眼前人,长得倒斯文儒雅,一身正气,穿的也不错,可人就面生得很,记五可以确定没有得罪过这个人。
还是说他记错账多收人家银子了?
这个倒是有可能。
呀!
那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他惶恐道:“客官,我……我就是,不知您有什么事?”
唐云天大喜:“太好了,您可知道只十八住在何处?”
什么?
记五怔了怔。
哦!
原来是找只十八的呀!
害他白担心一场。
于是记五朝店门口指了指,“出门右转、再左转,穿过两条巷子,再走一百步就是了。”
“好的,多谢。”唐云天拱手称谢。
记五面无表情道:“慢走不送。”
唐云天欠了欠身,转身欲走,此时风一正在背对着他低头收拾桌面,余光中他瞥见了风一的背影。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朝那个方向看去,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就好像在家的时候,只要阿逸一出现,唐云天总是能第一时间感觉是阿逸。
可是又怎么会呢?
阿逸怎会在这里做这些端茶倒水、收拾残羹冷饭的工作呢?
在家的时候,可从来都不需要他做这些。
他只需要好好的就行,即便书也没读多少。
可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他这个兄长在,便不会让他饿着。
可是现在的阿逸又在哪儿呢?
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是他这个兄长失职了。
唐云天在心中叹了口气,便抬步离去。
此时的店小二领着客人进来刚好与他错身而过,朝风一道:“这桌收拾好了没?”
风一将抹布收起搭在肩头,端起桌上的碗碟,回了一句:“好了。”
就是这样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波动的两个字却让唐云天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
不就是他魂牵梦绕想听到的声音么?
不就是陪伴了他十七年的声音么?
他猛地转身回头,看到的正是他日夜兼程所要找到的人。
唐云天瞬间红了眼眶。
“阿逸。”他喊道。
风一好像听到有人在找人,于是顺着声音过去扫了一眼,发现那人正在怔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