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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土坊,前堂。
才辰时一刻不到,已经座无虚席。
文一和风一早早地被人叫起床,换上一身粗蓝色麻布衣,头还裹着一块黑色巾帕,腰间也系一条月白色围裙,衣服虽不甚合身,可也算干净利索。
本以为在前堂会轻松许多,可不曾想比在后厨洗碗还累,那样好歹还能坐着,在这儿不仅要招呼客人、给客人斟茶倒水,还要上菜、擦桌子,简直忙得两腿不沾地。
一客人坐下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来招呼,左右张望了一下,扯住从旁边经过的风一,“哎,你们怎么回事?我都坐下多久了,怎么没人给我倒茶?”
风一急着上菜,看了一眼座上的茶壶,道:“客官,茶在这,你自己倒一下吧。”
客人顿时大怒,“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服务态度这么差,叫你老板来。”
店小二闻言赶来,面对客人恭谨道:“客官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悉这些,让我来为您服务。”
说完,侧身对风一道:“你还不赶紧给客人赔礼道歉!”
风一立马不情愿:“你又没有跟我说过需要这样给客人倒茶,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你!”店小二哑然,仔细想来确实如此,今天厨三十还特地吩咐要跟他们说一些注意事项,可是事情太多给忙忘了。
唉,没办法!
于是店小二给客人赔罪,“这位客官,是我们这儿管理不当,我给您赔礼道歉了,你看在他是新来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了吧,我们今天出了一款新品,你要不要尝尝?”
客人这时才怒色暂缓,可是依旧没有完全消气。
风一见店小二如此卑微,又是温言相劝,又是斟茶递水。
心里有些不忍,于是他恭恭敬敬朝客人作了作揖,诚恳道:“是我有失怠慢,请客官息怒。”
店小二有些错愕,不可思议地看向风一,只见风一神色无比真挚。
客人也征了征,最后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上菜吧。”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连连道:“好……好,客官想吃点什么?”
“一个清蒸红土、茶泡白土、荔枝碳烤紫土,再要两道白梨花土糕、青梅土糕。”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等一下,再上一道你刚才说的新品。”
“好……好,请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来。”店小二刚想吩咐风一,一回头却不见人影,而不远处风一正在给另一位客人上菜。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店小二想道,嘴角却不经意地扬起了一抹微笑。
与此此时,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文一在二楼雅间却遭遇了另外的刁难。
“二位客官,吃食都上齐了,请慢用!”文一把菜上齐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等一下,你们上错菜了吧,我们没要这个干炒黄土,我们要的是红烧黑土。”一位客人指着那道干炒黄土问道。
文一愣了愣,心想怎么会?他明明就是按照食单上拿的呀,怎么会拿错?况且他也不知道哪道是哪道吃食。
于是他只好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客官,我这就给您换一下,请稍等片刻。”
文一将干炒黄土撤了下去,端着它一路回到了后厨,问道:“厨三十,二楼一房雅间的客人说吃食上错了,他们要的是红烧黑土,不是干炒黄土。”
厨三十一边挥动着锅铲,一边核对食单:“一道水煮青土、一道红土焖'黄土、一道红烧黑土,还有两道红石榴土糕和黄菊花土糕,一道黑巧克力土糕,这没错啊!”
“没有干炒黄土啊!”
“那客人怎么说上错了呢?”文一惑道。
厨三十回头,“你端着这份就是干炒黄土啊,红烧黑土在那边呢!”说着,朝食桌上示意他。
“会不会是你拿错了?”在边上低头洗碗的孙十忽然说了一句。
说罢,同王八互相交了个眼神,而这一幕刚好被文一看在眼里。
若是没有这一出的话,文一还心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拿错了,可是孙十这么一说,文一就认定是孙十和王八做了手脚。
可是眼下一点证据也没有,他只好暂且作罢。
就当文一有些战战兢兢等待着厨三十斥责他的时候,孰料垂三十只是说了句:“下次注意,现在赶紧把吃食给客人送去。”
文一惊讶之余还是照做不误。
路上,他还担心王八和孙十会做什么手脚,连忙将手中的吃食重新检查了一遍,果真在里面挑出了一根头发。
“真是太过分了!”文一暗骂道,“看来以后得时刻提防才行。”
好在文一及时发现了吃食中的异样,悄然处理了,才没有让王八和孙十的诡计得逞。
艳阳高照、海风徐徐。
唐云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晌午了。
只十八和逢十九将药又煎了一副,这次又是煮了一大锅。
此时唐云天已经喝不下去了,可是又不想辜负人家都一片心意,只好强忍着苦味硬生生地喝下去。
直至见底,只十八和逢十九才放下心里。
“还有一副药,喝完你就能痊愈啦!”只十八欣喜道。
听到这话的唐云天胃里泛起一阵酸苦,一股涌上嗓子眼的药汁刚准备喷薄而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没事吧?”逢十九见他眉头紧皱,脸色青白,忍不住问道。
唐云天摆了摆手,嘴角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我没事,谢谢你们。”
只十八、逢十九相视一眼,笑道:“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不过你还挺厉害的,我们闻着这药这么苦,你居然能全部把它喝完。”
话音刚落,唐云天又想作呕,急忙倒一杯水喝下去,才压了下去。
犹豫了许久,他才决定开口:“这两天辛苦你们帮我煎药,剩下的就不劳烦你们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音一出,只十八和逢十九连连说不行。
“你还没完全好呢,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呢。”逢十九道。
“是啊!是啊!而且我们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只十八道。
可惜只十八和逢十九看不出他的委婉说辞,唐云天只好苦笑道:“那好,就辛苦你们了。”
“不过下次你们可以不用放那么多水,听说放一碗水来煎药,药效是最好的。”
只十八惊道:“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不早点跟我们说。”
逢十九:“是啊,要是你能早点告诉我们就好了,其实我们也是第一次给外邦人煎药,什么都不懂。”
“其实我们可害怕了,生怕你醒不过来,听说你们外邦人是不是同我们无继国的人不一样,死了之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唐云天点点头,“一般是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外邦人的?”
“那可太简单了,听你们说话的方式就知道啦,其实来我们无继国的外邦人挺多的,见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不久前我就遇到了两个。”只十八解释说。
“哦,原来如此!”唐云天慨叹道。
“对了,你船上好像没有吃的东西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吃点东西。”只十八问道,“或者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回来,我们这儿的香土坊有外邦人喜欢吃的吃食。”
“都可以的。”唐云天回道,“不过……”
他将周围环视了一周,继续道:“这不是我的船,我的船应该在来的时候就被卷入海旋风里了。”
唐云天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日在海妖谷的一幕幕,至今还心惊异常。
“那如果不是你的船,那会是谁的呢?”逢十九惑道。
唐云天摇了摇头,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知飘到哪儿去了,至于是谁的船,他压根一点也不关心。
“哎呀,别想这是谁的船了,你在这儿待了两天了都没有回来过,说不定是别人遗弃的,你就暂且在这儿住下吧,说不定你还可以驾驶它重新回家呢!”只十八道。
“是啊!是啊!”逢十九道,“对了,你的家在……”
“逢十九,我们快走吧,我都快要饿死了,他两天也没吃过东西了,估计也饿的很。”只十八拉起逢十九,就要往外走。
那个问题,逢十九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只十八猝然打断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了。”逢十九道。
“好。”唐云天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