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说得倒是有道理。
文一思索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来清了清嗓,故作镇定道:“你们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原本文一只是想借机打探自己的身份,孰料这话在厨三十听来无异于挑衅,试图用身份来逃避。
“我管你是谁,就算国王来了也别想吃我们香土坊的霸王餐!”厨三十登时火冒三丈。
文一见状连忙解释,“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们留下来替你们打杂的话,你们给提供吃的和住的吗?”
厨三十冷哼一声,“哼,在我这儿,只要你们好好干,少不了你们吃住。”话音虽冷,可脸上竟杂带着一丝自豪和骄傲。
他们二人听闻,立即露出一丝喜色。
“那……那我们留下来。”风一立即应承。
文一也连连点头。
厨三十一眼扫过二人诚恳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侧首对店小二道:“后院不是还剩一间空房吗?你带他们去那儿住着吧!”
“好。”店小二点点头,随后对他们道:“你们跟我来吧。”
……
只十八气喘吁吁地跑到香土坊后,气还没喘匀,便听见楼上有声音传来:“只十八,你怎么来了?”
只十八抬头一看是厨三十,喜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有事向问你。”
说着,蹭蹭地跑上楼。
厨三十见只十八跑得这么着急,很是疑惑,不禁问:“出什么事了?”
只十八刚想解释,却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怔了怔,心想:那不是那两个外乡人吗?他们怎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厨三十见将只十八的遐思拉了回来。
“哦,是这样的……”只十八连忙解释,“我听说你之前是不是救了个外国人,你是怎么把他救醒的?”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事啊?”厨三十想了想,“我给他煮了从外国买来的草药,吃了几剂,他就醒过来了。”
“那你还有这样的草药吗?能不能给我几副。”
“有是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来不及了,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好,我这就给你拿来。”
等了片刻之后,厨三十将用竹纸包着的草药交到只十八手里,嘱咐道:“一天三次,一次一剂。”
“好,厨三十,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虽然人已经跑远了,声音也已经飘远了,可是厨三十还是忍不住沾沾自喜道:“大好人?我一直都是啊!”
说着,一路背着手吹着小曲儿走向厨房。
不对!
锅铲忘拿了!
厨三十转身回去,将那被油光磨得蹭亮的铲子拿起转了几下,嘿嘿笑道:“好家伙用得就是趁手,既能炒东西,又能吓唬人,不错!不错!”
……
“逢十九,我回来啦!”只十八还没踏上船便开始呼叫逢十九,逢十九原本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忽然听见只十八的声音,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出去相迎。
“怎么样?有办法吗?”逢十九问道,只十八将手中的草药扬到逢十九跟前,“瞧,这是厨三十给的药,给他喝了就能醒过来。”
“那太好了!”逢十九喜道。
“他怎么样了?”只十八走进去,看着那个躺在垫子上依旧双目紧闭的人。
逢十九叹了口气,“情况不是很好,全身发烫。”
“走,我们先给他熬药去。”只十八道。
“嗯。”
由于是第一次救人,只十八和逢十九难免紧张,再加上经验不足,也不知道要放多少水下去熬,药要熬多久,喂人家喝多少?
结果好不容易在船上找了个小锅,生了火,熬了满满地一锅汤药。
“这药怎么黑糊糊的?真的能喝吗?”逢十八看着眼前那锅药,忍不住紧皱眉头。“而且味道还不好闻。”
“可能外国人的药就是这样的。”只十八深吸了一口气把药倒进碗里,“走,给他喂药去。”
只十八端着药碗进去,示意逢十九把他扶起来,托着他的下巴,随后开始喂药。
还没喝几口,逢十九就发现怀中的人眉头动了动,于是激动道:“他好像动了。”
“那就是药效发作了,看来我们要多喂些。”只十八道。
于是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一锅汤药全灌了进去,虽然中途被吐出来了一些。
等药喂完的时候,二人也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而此时已经是日头高照、晴波万顷。
“只十八,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守着他吧,等他醒来我们再走,不然万一他……”逢十九没有继续说下去,生怕脑海中那个可怕的念头会一语成谶。
只十八有气无力道:“好,不过……”
咕咕咕的声音同时从二人肚子里传出。
只十八和逢十九相视一笑。
只十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肚子太饿了。”
逢十九支撑着站起身来,笑了笑,道:“那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回家去拿吃的来,好在我家离得近,我很快就回来了。”
只十八笑着点点头,“好,我等你。”
于是也一并起身送逢十九下船,挥手送别。
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只十八觉得心里有些潮湿,就像那岸边被一层又一层海浪拍打的细沙,总是时不时受到海浪的撞击和它带来的湿润。
只十八已经记不得同逢十九是什么时候认识,然后一步步成为现在的至交好友了。
或许是上一世的缘分,又或者是每个遇见的瞬间叠加在一起铸就了对彼此的眼缘,终于在某一个时间节点里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然后在更多的时间里在一起谈论天气好不好、香土坊又上新了哪些美食、有哪些人“睡觉”了,又有哪些人“做梦”了。
总之,两个人觉得两个人的时间已经不存在了。
当只十八的视线落在那条长长的海岸线上时,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捡的海螺和贝壳,于是急忙跳下船去寻找。
庆幸的是,它们还在。
于是只十八将它们通通捡了回来,包括那只海螺……
船舱里。
只十八和逢十九坐在灯下一起将那些海螺和贝壳穿起来,制成美丽的挂饰。
当只十八的手臂触碰到胸前的时候,觉得有些硌手,往一摸还掏出了几只小巧的贝壳还有那块黑石。
“它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把它扔了吗?”只十八喃喃道。
逢十九见只十八手了拿着快奇怪的玩意,惑道:“那是什么?”
“今天早上随便捡的石块。”
“我看看。”
只十八将黑石块递过去,逢十九仔细看了看,不解道:“这看着像是砚台上的缺块,可是它上面为什么还有金边纹路呢?”
“或许是有人喜欢这种金边纹图案的砚台,特地制成这个模样的吧!”只十八猜测道。
“嗯嗯,有可能。”逢十九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只十八和逢十九确定过眼神,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进卧房里。
“咳咳咳!”
逢十九立即将人扶起,只十八急忙倒了一杯水给他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咳嗽声停止了。
二人看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很是激动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们是?”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是只十八。”
“我是逢十九。”
“你可能是掉进海里被海水冲到了我们这里,是我们把你给救起来的。”只十八道。
“在下唐云天,多谢二位姑娘……的救命之恩。”气若游丝的声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