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蟹,给本王抓活的。”蟹将刚想痛下杀手、一招毙命,结果遥遥传来了这样一道命令,他只好听令行事。
阮蟹抽刀向前,凛冽的刀气瞬间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绳索环绕着唐云天,他自知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抓住,他忽然想起临走之前父亲给了他一方指南针,告诉他要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它来保命,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用,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那方指南针,对着阮蟹,只见镶嵌在指南针中央的纹印瞬间化作一道旋风,瞬间海上狂风大作不止,将一些定力不济的小兵小将都吸了进去,站在阮蟹身旁的虾兵亦摇摇欲飞,刚离地便被阮蟹抓住了虾腿。
“阮蟹,你千万不能放手啊!”虾兵开始呼天喊地,四周哀声呼号连天。
阮蟹的蟹腿牢牢钳住船艘,才不至于被卷走。
远处的东螯看见那闪着金光的大印,顿时大惊,“风神印怎会在他手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虾兵连带着呼号便被卷入了印中,阮蟹手中抓着的只剩下一只虾腿,此时的阮蟹也快支撑不住了,强劲的风力已经将他的兵器卷了进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龙牙棒从远处疾驰而来,重重地打在唐云天身上。人随之被打飞出几米开外,最后撞在了船顶之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而阮蟹还是被卷了进去。
果然,海上是如此地凶险,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性命难保,难怪父亲无论如何都不许他们兄弟俩出海。可是父亲在海上行使了十几年,可见他所遇到的危险真是数不胜数啊!此时的唐云天忽然想到父亲,竟无比理解他。
东螯卷起一层巨浪,随浪而至,一脚踏在了船杆之上,手里拿着那方指南针,傲视着眼前的唐云天。
“伏鳞,真是好久不见啊!”他摩挲着手中的风神印,漫不经心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伏鳞。”唐云天刚回了一句,便开始强烈咳嗽起来,还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东螯冷笑道,“认错人?如果是别人还有这个可能,唯独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唐云天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鱼首蟹身的怪物为什么要将他认错,也不知道他与这个伏鳞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他只知道他愧对父亲,愧对沈伯父和柳姨娘,因为他没能把阿逸和阿渊找回来,这是他至死也不能瞑目的事情。
“哼,当初是我大意了,就让你这个叛徒给逃了,如今你再落到我手里,真是天意啊!哈哈哈哈!”东螯忽然狂笑不止,却面露凶光,“既然如此,那你就受死吧!”
说罢,东螯伸手将唐云天吸附至空中,刚想伸手将其碎尸万断。
就在此时,手中的风神印却猛地转动起来,从他手中飞至空中,金光笼罩着整个海面。
“这是怎么回事?”东螯大惊。
与此同时,平海城内,一束金光从唐府中射出。
唐纪成对着眼前的指南针不断地变换着手势,最后双手交错,指尖指着指南针,沉声道:“起!”
指南针随之腾空,在空中幻化出一个复杂的印纹,飞快地旋转着,唐纪成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怒喝一声:“开!”
海妖国的海面上忽然生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伴随着狂风暴雨,像是一只深渊巨口,搅得海底亦左右晃动。
原本在酣眠的鱼姬被惊醒,她瞬间腾起,环视四周,便看着一些虾兵蟹将开始陆陆续续被卷了上去。
“不好!大王遇险了!”她将身一跃,便顺着海水浮出了水面,只见天海之间俱是金光,不远处船艘之上正站着她的大王。
唐云天见东螯目光怔怔,想着正是脱身的好机会,于是纵身落地,拾起他的剑朝东螯刺去。
“自不量力!”东螯冷哼一声,举起龙牙棒朝唐云天甩去,却被卷入了漩涡里。
唐云天见东螯没了兵器,顺势朝他劈剑而去,远处却传来一个声音,“大王小心!”
声音刚传至,海中的漩涡忽然风力骤增,将鱼姬以及海底全部的虾兵蟹将全都卷了进去。
“鱼姬——”东螯急红了眼,暴喝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东螯转身,扬手卷起万层巨浪,恶狠狠地对唐云天道:“伏鳞,去死吧!”
下一秒,一面海墙铺天盖地地朝唐云天压来,眼看着就要将他吞噬,忽然之间金光破浪,海底的漩涡将东螯吞噬了进去,只听见他的哀嚎声,“不要!”
正当唐云天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脚底离地,连同船艘也一并被卷入了漩涡里,紧接着便是双眼漆黑一片,神识开始迷糊不清……
唐纪成看着指南针上的金光渐趋暗淡,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于是双指朝天一指,大喝一声,“破!”
两方指南针同时四崩五裂,碎片四散,一方连同碎片卷入了漩涡,一方散落一地,唐纪成亦即刻被震飞在地,吐了一口老血。
“我儿,为父这次就帮你到这了!”唐纪成喃喃说了这一句,便欣慰地闭上了双眼。
海面之上,一片湛蓝,万里无云,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又或者发生了太多,海神都见过,也就海涵万族,容纳下一切了。
大人国境内。
“沈渊,你怎么不等我?”沈渊在前面走着,脚步异常轻快,唐逸在后面追着,一路小跑才赶上。
“是你走得太慢了。”沈渊笑道。
“你怎么这么开心?”唐逸看着沈渊嘴角扬起的笑容不禁问。
沈渊闻言止住脚步,反问:“难道你不开心吗?”
“那当然啦!事情圆满解决,我可太开心了!”
“比找回我的银子还要开心!”唐逸接着补充了一句,“你不知道方才我看到那个知府大人和贾老僧一家被数罪并罚时的哭脸,我就觉得解气。”
“对了,当初我还以为你心那么狠,竟然让翠娘带着孩子独自去找巡抚大人。”
沈渊闻言不语,背着手悠悠地往前走,忽然抛下一句,“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么?”
唐逸摇头,不过在身后,沈渊并没有看到。
“不是啊,后来你不是跟着我们一块去了吗?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唐逸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沈渊闻言一笑。
“对了,你猜我方才去干什么了?”唐逸忽然起了兴致。
沈渊不答。
唐逸只好将手中的包子扬到他跟前,“大娘家的包子!”
沈渊止步,怔了一下,“方才你就是跑去买这个?”
“嗯。”唐逸自信地挑了挑眉,“还不快谢谢本少爷!”
沈渊笑着摇摇头,刚想伸手去拿,唐逸却猛地缩回手,“你还没说谢谢呢?”
沈渊的神色顿时流露出几分震惊,说谢谢?这事他可干不来!
唐逸见他无动于衷,只好拿出一只包子大咬一口来诱惑他。
沈渊咽了咽口水,从包里掏出一锭碎银在他面前晃了晃,唐逸立即双眼放精光,刚想伸手去拿,沈渊却将手合上,眼神却落在包子上。
算了,在银子面前,面子算得了什么!唐逸将包子递给他,沈渊这才松开手。
“哈哈哈,又赚了五两银子。”唐逸笑道。
沈渊却将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看着唐逸雀跃的身影,摇头笑了笑。
“走,出发无继国!”唐逸振臂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