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渊这样一提醒,唐逸马上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这里就是《镜花缘》里的君子国,那么刚刚那个猛兽莫不就是‘当康’喽?”
沈渊连连点头。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书里才有的吗?难道我们进入书里面了?”唐逸直呼不可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我想有可能是我们昨天晚上昏迷的时候,这船独自飘零误打误撞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沈渊对此进行猜测。
“这下完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怎么办?沈渊。”唐逸突然崩溃起来,嚎啕大叫。
“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想想,总会有办法的。”虽然沈渊心里也没底,可看着唐逸如此,只能尽力安慰他。
“你们的佩剑呢?县令大人多次叮嘱你们说这精卫鸟很是厉害可是会取人性命的,只有这佩剑才能保护你们,来来,把佩剑系上。”不知从何处走来一队官兵,为首的叫住了他们,并给他们一人一柄佩剑,命人给他们系上。
沈渊和唐逸二人很是纳闷,想起精卫鸟只是衔石填海,况且其志可嘉,怎么可能会害人呢?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沈渊问:“这位大人,我们是外地人途径此处,殊不知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斗胆问一下大人可知平海城?”
“从未曾听说过。”一官差如实相告,“我们还要例行巡视、护百姓周全,二位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前往我们府衙找我们县令大人,就先行告辞了。”
“好,多谢大人。”分别作揖谢过官差后,沈渊对唐逸道:“走,找他们县令大人,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逸点头。
二人又找了个行人问清楚方向之后,便直奔县令府衙。
待二人抵达府衙大门之后,刚好一个身着乌帽红袍的人在他们面前翻身下马。
一个小厮立马上前作揖:“大人。”说罢便牵马系好。
这时的沈渊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县令大人,于是他迎上前微微行礼:“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杨不悔闻言止步,回头看去:一个面白清瘦文弱书生,一个风神俊逸富家公子,很是面生的两个人,听口音也不太像本地人,于是他抬步上前,微微颔首笑应:“无须多礼!不知二位找本官有何事?”
“不瞒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
“嗯?”杨不悔沉吟不语,他近日都在为精卫鸟一事忧心,若是小事还好,能帮他一定帮;要是大事,他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于是他缓缓道:“说来看看,若是能帮,本官一定义不容辞。”
“是关于精卫鸟的。”沈渊一面观察县令大人的神情变化,一面说道。只见县令大人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又恢复正常,这一微妙变化刚好被他看在眼里。
“哦?精卫鸟?”杨不悔念念有词,又开始仔细打量起他们。
唐逸本不知沈渊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小声问道:“不是打听回家的方向吗,怎么跟精卫鸟扯上关系了?”
沈渊没有回他,只是静静等待着县令大人的回复。
唐逸却心中纳闷,而且着实是被县令大人打量得心里有些发毛,眼神开始飘忽起来,反倒是沈渊心不跳脸不热的,一副胸有成足、镇定自若的模样。
杨不悔从二人的反应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他们二人此次前来,绝不单单只是为了精卫鸟一事,可他们竟然以精卫鸟为借口,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但他最近也确实为了精卫鸟一事耗费了不少心神,听听是何事也无妨,于是杨不悔谦逊有礼地作了个手势。“二位里面请。”
唐逸、沈渊二人跟着杨不悔穿过公堂,往右手进门的一个长廊走去来到一间客房后,依礼坐下。待几人坐定,杨不悔又吩咐人沏了茶,这才开始进入正题。“不知怎么称呼二位?”
“草民姓沈,单名一个渊字。”沈渊答道。
紧接着,唐逸回答:“我姓唐,叫我唐逸就好。”
“好,二位请用茶。”这会儿茶上来了,杨不悔抬手示意。
一盏茶后,杨不悔放下手中的茶杯,才缓缓开口道:“方才沈公子说所求之事是关于精卫鸟的,不知是何事?”
沈渊缓缓放下茶杯,正色道:“哦,是这样的,我们二人本是来自平海城。”他看了一眼唐逸,唐逸点了点头,接着道:“然后途径此处,听闻此地有精卫鸟害人事件。可据我所知,精卫鸟本是自那发鸠山而来,一生只为衔石填海,以报丧女之仇,世世代代皆是如此,那么精卫鸟害人是从何开始的呢?”
杨不悔长叹了一口气,开始絮絮回忆:“实不相瞒,本应该是如此:我们与精卫鸟各不干扰,彼此安好。可是自从一个月前开始,不知为何那些精卫鸟不仅体积比平常大了两三倍,而且变得异常凶猛,见了人就开始上去啄眼睛,像发了疯似的。被啄了眼睛的百姓不仅眼珠子被精卫鸟叼走了,而且身体也变成了石头。所以现在你们大抵可以看到在我们的街道上,无论男女老少都佩戴利剑,不仅如此我们还加紧了巡逻的哨兵,只要精卫鸟袭来,我们就可以立即进行抵御,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原来如此。”唐逸恍然大悟。
“虽然我们目前做好了抵御的准备,可是精卫鸟总是突然袭击,因此老百姓们总是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县令大人您难道没有去调查一下是什么原因吗?”唐逸问。
“刚出事的时候就开始调查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出原因,导致不少百姓遭此劫难,是本官办事不力,实在是愧对百姓啊。”杨不悔面露愧色。
一旁的沈渊却沉思不语。
杨不悔见二位都开始沉默,疑问道:“难道二位只是想来听故事的?”
“噢,当然不是。”沈渊回过神来,意识到再不开口,可能就要被“请”出去了。
“当然不是,我们来是想跟大人做个交易的。”沈渊眼神幽幽地看着县令大人。
一旁的唐逸瞬间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渊,似乎在说:交易?什么交易?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杨不悔瞬间起了兴趣。“哦,什么交易?”
“不瞒大人,我们二人本是被海匪劫持,后来与海匪一番殊死搏斗后虽得已逃脱,可是醒来时发现我们早已随着一艘破船飘洋过海来到了这里,而如今船已经沉了,所以我们需要一艘完好无损的船重新返航回家。不巧的是我们恰好对这里的精卫鸟有一些了解,或许可能帮你们调查出真相,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不知沈公子、唐公子来自何处?”
“平海城。”唐逸抢答道,似乎迫切地想从对方口中得知关于平海城的任何消息。
话音刚落,杨不悔面露惑色:“平海城?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我们君子国北边便是大人国,临近我们这里还有小人国、巫咸国等等,可从未听说过有平海城这一地方。”
“大人可否能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听说过吗?”唐逸有些失望,继续追问,沈渊也面带希冀地看着他。
杨不悔沉思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此刻沈渊与唐逸相视过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意。
“不过……”杨不悔似乎看出了他们沉郁的心情,毕竟流落他乡、归家无日,换作是他也会如此郁闷,于是宽慰道:“本官没听说过不等同别人也不知道啊,想来二位公子是来自遥远的地方,我回去向这里的长老打听一下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有消息之后本官一定及时命人告知你们。”
沈渊和唐逸听罢都很是感动,连连对县令大人拱手称谢。
“只是……”杨不悔开始低头不语,唐逸还是看出了他颇有些为难的神色,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精卫鸟性格凶猛,见人就啄,二位既不是本地人也着急回家,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公子冒这样的险。”
是啊!其实对于这精卫鸟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对付,万一他们要是因此受伤更甚者丧命于此地,家里人恐怕会很伤心罢。
想到这,唐逸和沈渊都沉默了。
杨不悔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道:“这样,二位公子的心意我代我们君子国的百姓谢过了。船,我们可以无偿提供给你们,你们可以即刻出发回家,也希望二位能够平安返家。至于这精卫鸟,我作为君子国的一方父母官,护百姓周全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为百姓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种事也自当由本官去做才对。”
听到这话,沈渊和唐逸都很感动,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看起来却疲惫苍老的县令大人,敬佩之情顿时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