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清人李汝珍写就《镜花缘》一书刊印出版后,世人争相购买阅读,无不被书中所描绘的各国人物风情所吸引。甚至有人怀疑世界之大,书中描绘的各国会不会也是真实存在的。有些胆子大些,具有探险精神的居然效仿那武陵人寻桃花源一般去寻《镜花缘》书中各国。
这天,东陵书院的一群学子正围着一个叫李厢的学子。
只见那叫李厢的学子正站在其中一张书桌上高谈阔论,顿失滔滔:“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唐敖一行人眼见着就要被那障眼法困在密林里出不去,此时你猜怎么着?”
李厢故作神秘地清了一下嗓子,给大家卖了个小小的关子,“欲知详情,先给钱,先给钱。”
“怎么又要给钱啊,刚刚不是给过了吗?”一个学子极其不满地控诉道。
“那你去那曲成坊听说书先生说书还要给十文钱咧,我这才收你们一文,可划算了好吧。”李厢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这儿是听完一回给一回的钱,你要是不想听了就可以不给。”
“十两银子全部讲完,够不够?”正待李厢说完,便有一个人接起他的话。
只见人群中一个胖乎乎的书童拨开众人,拥着说话的人。
李厢定睛一看:“哎,是唐公子啊!十两银子,足矣足矣。”
这位唐公子原名为唐逸,他爹唐纪成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富商,他兄长唐云天是本地的司舶司,主要掌管当地沿海码头进出口货物。
而他是唐家的小公子,就读于东陵书院,成天无所事事。整天不是逃课就是打架,尽给他爹惹事,给他爹愁得胡子都白了还不消停。他兄长也管不了他,只能成天给他收拾烂摊子。
此时,人群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果然傻子就是好忽悠,他这哪里是自己编的故事,这分明是最近李汝珍老先生新出的书《镜花缘》里面的故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逸看见说话的人正是自己平日里的死对头——沈渊。
沈渊是当地县令大人沈从则的儿子,出生于书香世家。
这说起来,唐家和沈家关系尚且还不错,平日里两家走动得也挺频繁。
可奇怪的是,唐逸和沈渊这两人一见面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大打出手,常常不是唐逸被揍得鼻青脸肿,就是沈渊吃了哑巴亏。
这一切都源自小时候两人七八岁之时,唐逸生性顽皮,不仅抢了沈渊最喜欢的书,还骂人家是书呆子。
沈渊气不过就把唐逸推下不过半米深的池子里。
唐逸那受得了这种气,也把沈渊拉下池子里打起来,直到仆人看见将二人拉开,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由于是唐逸有错在先,当他被唐纪成提溜着去沈家给沈渊道歉的时候,沈渊在沈从则严厉的眼神逼迫下才不情不愿地同唐逸握手言和。
虽然此后每次两家往来,二人表面上表现得客客气气,可背地里架还是照打不误。
值得一提的是,小时候的沈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书生,满嘴都是之乎者也,浑身的书卷气,平常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读圣贤书。
平日里不是去曲成坊听听曲,就是喜欢拜访名人雅士,好不逍遥自在。
可自从被唐逸欺负之后,便偷偷地练起武功来。
渐渐地,武功也与唐逸一样不相上下。
可是令他苦恼的是,唐逸这个人在读书方面不上心,可在练功这方面却出奇地刻苦。
每次沈渊庆幸自己打赢了唐逸之后,可不出几天唐逸便会功夫长进很多,自己便又会败给他。
心高气傲的沈渊怎能容忍唐逸那样的人在自己之上,无论哪方面都不能,所以他只能更刻苦地练习。
久而久之,沈渊不仅功夫见长,对唐逸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所以唐逸这算是听出来了,沈渊这是在嘲笑自己没有学问,连李厢这等呆头鹅,肚子中最后一点墨水都被金钱的酸臭味腐蚀殆尽的人都能编出这么出奇的故事来。
唐逸被他这样触不及防地揭老底,不禁两耳一热,有些尴尬。
但是堂堂唐家少爷,怎么能就这样在他面前认输呢?
所以他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故作谈定地说:“我当然知道啊,还用得着你提醒吗?我就喜欢李厢给我讲,你管得着吗?”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在李厢面前晃悠,“李厢,我再给你十两银子,只管给我一个人讲。”
李厢是书院里出了名的财迷,看到唐逸那一锭银子后瞬间两眼放光,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于是连连点头应承。
李厢是个十足的财迷,却也是个十成的孝子。
小时候的李厢是个传遍乡里的神童,读书过目不忘,小小年纪就能写出好文章。
大家都说这孩子将来必有出息,定是个能中举的人,往后必定风光无限。
可惜的是,他有个好吃懒做、嗜酒如命的爹。
在他十三岁那年,他爹应朋友之邀去喝酒,那晚一夜未归,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醉死在那个风雪夜里了。
此后,李厢便与娘亲相依为命。
母亲平日里靠为人缝补浆洗为生,多年来操劳过度,积劳成疾,终于大病不起。
李厢为了给母亲治病,开始抄写、填词、绘画、写对甚至替人跑腿送书籍画作这些只要能挣钱的活他都做。
可惜为了生计,从前嗜书如命的神童渐渐地泯然众人矣。
可是这对李厢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娘亲的性命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李厢这样的情况,书院里大多数学子都是知道的。
这些学子或出于仁义道德同情心都对他施以援手,可是李厢不想白白承受别人的恩惠,都一一拒绝了。
唐逸也知道,只不过他并没有在明面上给与他任何帮助,只不过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罢了。又或者平日里故意与人打赌输了给别人送东西的时候都是叫李厢跑的腿,自然跑腿费也多一些,所以唐逸怎么不算是心性纯良呢?
虽说沈渊看不惯唐逸用钱打发人且豪横的样子,可却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白了唐逸一眼后气呼呼地离开。
虽说是气呼呼,可是沈渊这个人一向喜怒从不表现在脸上,在旁人眼里却依然是淡淡然、无所谓的样子,似乎除了他柳姨娘谁也摸不清他的性子。
这不,刚踏进家门,柳姨娘便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个所以然来,“阿渊,怎么了?是不是又同唐逸吵架吵输啦?”
“姨娘?!”沈渊刚一抬头,就看见柳姨娘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他知道柳姨娘不会怪罪他,可是还是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你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我。“柳姨娘轻笑着摇了摇头,缓步向他走来继续道:”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呢,你若是输了必定会嘴角紧抿好不高兴的样子,若是赢了嘴角就是放松且微微上扬,走路都是带风的呢。”
“还有啊……”柳姨娘打量了沈渊一周,似笑非笑地说:“还好,今天没有动手。”
“嗯?“沈渊忍不住吃了一惊,”姨娘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