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别动。”
萧云洲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压在自己颈动脉上的半截断剑,却在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决心。
金属的冰冷,只差一分一毫,就要割裂皮肉,释放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本源。
然而,就在这一毫厘之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0.1倍速的慢放键。
空气还没来得及流动,一道残影已经贴了上来。
一只手,不是握拳,不是格挡,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五指张开,闪电般地、死死地攥住了那截断剑的锋刃!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
那冰冷、粗糙、带着锯齿状豁口的金属锋刃,毫不留情地切入了孔栎的掌心,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掌心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萧云洲瞳孔骤然一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骨与剑刃摩擦时那令人牙酸的震动。
殷红的、带着剑祖本源清气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中涌出,顺着断剑上干涸的血槽,滴答,滴答,砸在萧云洲线条冷硬的锁骨上。
温热的,滚烫的。
像一滴岩浆,烫得他心口猛地一抽。
“你他妈……”萧云洲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孔栎根本没理他。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耳根因为极度的焦躁与愤怒,瞬间烧成一片扎眼的绯红。
那是他社恐发作到极限的生理反应。
但他今天,偏要跟这该死的本能对着干。
孔栎强行压下那种深入骨髓的、想要避开一切对视的生理性反胃感,另一只完好的手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扣住萧云洲握剑的手臂,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蛮力,硬生生地,将那柄索命的断剑从他脖颈边,一寸寸地按回了身侧。
“放手!”萧云洲低吼,反手扣住孔栎的左腕,手臂肌肉暴起,试图重新抬起断剑。
两人陷入了最原始、也最沉默的力量角逐。
就在此刻,那道悬浮在半空的无名守护灵残魂,周身散发的冷蓝色荧光猛地闪烁起来,如同系统过载的警报灯。
一段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音,再次粗暴地灌入两人脑海:
【警告:同源之血未在规定时间内注满献祭池。献祭规则不可逆。】
【倒计时启动:179秒。】
【倒计时结束,若献祭未完成,起源之树将启动最终物理自毁程序。
届时,剑源界将彻底坍缩为奇点。】
三分钟。
要么死一个,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选择题,是催命符!
萧云洲的眼神愈发决绝,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孔栎却猛地一低头,视线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干涸的血池。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高权限的扫描仪,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和阵法结构,在他视网膜上飞速解构、重组。
吞噬……吞噬……不对!
无垢剑胎那超越天道规则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个被隐藏在亿万符文之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
在血池阵纹的最底层,存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负责能量对冲的“物理分流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