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截带着剑柄的断木握在手中,颤抖着,将那粗糙的、断裂的剑尖,指向了萧云洲的胸口。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决绝的姿态。
逼退了试图靠近的萧云洲后,孔栎头也不回,拖着那具重伤且仍在晶体化的身体,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朝着东方走去。
当两人抵达所谓的【地脉网】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孔栎那双漆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所谓的剑脉长河,已经彻底干涸。
宽达百米的河床深不见底,内部那些本该液化流淌的剑气,一丝不剩,只露出底部狰狞扭曲的黑色岩层。
而在河岸一侧的高耸祭台上,一个身披血色神官袍的男人——屠隆,正带着一脸狂热的狞笑,俯瞰着他的杰作。
在他的指挥下,整整一万名身穿全覆盖式重甲、如同钢铁魔神般的天律神庭士兵,正机械地将一排排被捆缚的、来自万界的修士,从三十米高的悬崖边缘,无情地推入下方干涸的河床!
“不——!”
“魔鬼!你们这群魔鬼!”
惨叫与咒骂声此起彼伏,却无法阻止这场流水线式的屠杀。
屠隆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抓起身旁祭台上的一根血色拉杆,猛地向下一拉。
“轰隆隆——!”
河床底部,无数巨大的金属齿轮组开始疯狂转动,锋利的刃口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那些刚刚坠落的修士,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发不出,瞬间就被绞成了漫天血雾与肉泥。
而在长河的源头,那棵由青穗本体所化、本该根系遍布整个地脉的巨树,此刻已经濒临死亡。
巨大的树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焦黑的树皮大面积剥落,内部的灵力光华正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流失。
它已经无法再锚定地脉网的节点了。
“青……穗……”
孔栎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股狂怒与杀意,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他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被榨干,脚下猛地一踏,“残步”启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无视了地形的阻碍,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直冲那一万重甲兵组成的钢铁阵列!
祭台上,屠隆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重盾!结阵!”
一声令下,前排上千名重甲兵动作整齐划一,将一人多高的合金重盾猛地砸在地上,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地锁死,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与此同时,屠隆的手,抓住了祭台上的第二根拉杆。
“给本神使……跪下!”
拉杆被悍然拉下。
嗡——!
整个河床底部,一个庞大的负压阵法被瞬间激活!
正在高速前冲的孔栎,只觉得脚下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吸力。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强引力死死牵扯,狼狈地朝着那布满绞肉齿轮的河床底部滑去。
重盾在前,绝壁在后,脚下是能碾碎一切的死亡陷阱。
屠隆站在高处,像是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的蝼蚁,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