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落地，动作里没有半分宗师风范，只有一种近乎踉跄的仓皇。

他单膝跪地，怀里那具正在飞速晶体化的身体，像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寒玉，冰冷得刺骨。

“我命令你，给我活下去。”

这句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句被绝望逼到墙角的困兽悲鸣。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举动。

没有灵丹妙药，没有逆天阵法。

萧云洲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淬炼了神金的匕首，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刃口便狠狠划过自己的左手手腕！

没有丝毫犹豫。

“噗——”

一道血箭飙出。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

其中一半，是属于他灭世剑主的漆黑本源，另一半，则是刚刚从孔栎那里强行置换而来的、闪烁着微光的无垢剑胎之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体内达到了诡异的平衡，让这血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暗金色。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炸开，还夹杂着一股法则烧灼后的焦糊气。

萧云洲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便用那只沾满暗金色血液的手，一把捏住了孔栎那已经开始僵硬的下颌。

力道之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强行撬开孔栎紧闭的牙关，将自己不断涌血的手腕，粗暴地按在了他的唇上。

“咕嘟……咕嘟……”

融合了创生与毁灭双重属性的神血，就这么被野蛮地灌了下去。

血液顺着食道滑入，像一条滚烫的岩浆，又像一道解冻的暖流。

所过之处，那些蔓延在脏腑经脉中的黑色晶体，像是被天敌盯上的冰雪，迅速消融。

肉眼可见的，孔栎体表那层薄薄的黑色晶体，蔓延速度骤然放缓，甚至开始了小幅度的后退！

从脖颈蔓延到下巴的晶体化，硬生生被压制回了锁骨的位置。

有效！

但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开了萧云洲的手腕。

孔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被墨色彻底侵染的眸子，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跳脱，只剩下一种沉寂的、令人心悸的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体内的双生契约，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产生了剧烈的、疯狂的震动！

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坐标，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神魂——正东方，五十公里外，【剑脉长河】！

紧接着，一股源自本命相连的、濒临死亡的衰败感，如同尖针般刺入他的心脏。

是青穗！

他的本命剑灵，生命特征已经跌破了最后的临界点！

“……滚开。”

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的两个字，从孔栎喉咙里挤出。

萧云洲见他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孔栎用尽全力狠狠拍开。

孔栎挣扎着从他怀里脱出，踉跄地站起身。

他甚至没看自己肩头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早已断成两截的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