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兵符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旧的编号“柒”,断面处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似乎不仅是个信物,更像是什么惨烈战役的遗物。
“拿着吧,这可是贵宾门票。”孤星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天道之眼那老灯刚扫过去,视线盲区只剩下两刻钟。你们要找的那个被污染的‘剑言碎片’就在峰顶断面的核心里。别磨蹭,等天眼再睁开,咱仨都得变成这些石头里的化石。”
两刻钟。
孔栎心里咯噔一下。他抬头看向那近乎垂直的绝壁,咽了口唾沫。
“走。”萧云洲没有废话,手中长刀锵然出鞘。
他并未御剑,因为这里的重力场异常紊乱,御空无异于找死。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刀如切豆腐般插入坚硬的岩壁,整个人借力腾起,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个精准的凹槽。
“跟上。”
孔栎看着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刀痕,咬了咬牙,把青穗插回腰间,手脚并用地踩着萧云洲开出的“台阶”往上爬。
这一路爬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孔栎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萧云洲那不断晃动的披风下摆。
越往上,那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就越强。
两人识海深处的双生契约开始疯狂震动。
那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共鸣,峰顶溢出的高浓度灭世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岩壁向下蔓延。
萧云洲握刀的那只手背上,黑色的血管纹路突兀地暴起,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到了。”
随着萧云洲最后一次发力,两人终于翻上了那片被削平的峰顶平台。
这里比下面更加荒凉,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冒着丝丝黑气。
然而,还没等孔栎喘匀这口气,变故突生。
一直隐藏在平台边缘阴影处的一个黑袍人影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灰色圆盘。
那是夜枭暗杀队长,影镰。
“无光剑阵,启。”
那个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嗡——!
毫无征兆地,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黑色屏障瞬间扣了下来,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孔栎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暗,而是彻底的虚无。
所有的光线都被那个诡异的阵法吞噬殆尽,哪怕他把眼睛瞪到最大,也看不见就在身边的萧云洲,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
绝对的视觉剥夺。
【警告:视觉信号丢失。正在尝试切换声纳模式……失败。】
远空之上,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缓缓闭合,仿佛默许了这场黑暗中的狩猎。
黑暗中,影镰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十名如同幽灵般的暗杀傀儡同时扬起手臂,十道淬了剧毒的漆黑铁索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封锁了平台的所有退路。
紧接着,那个笼罩着他们的屏障猛地收缩了一下。
孔栎只觉得耳朵里“啵”的一声,像是潜水时耳膜受压的感觉。
原本还能听见的风声、萧云洲的呼吸声、甚至是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听觉也被切断了。
失去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打击,让孔栎那本就脆弱的安全感瞬间崩塌。
那种不仅被人盯着、还被人关进小黑屋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墙壁。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具冰冷坚硬的躯体。那是萧云洲的铠甲。
在这无声无光的绝境里,这是唯一的坐标。
但危机远不止于此。
孔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稀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再仅仅作用于精神,而是实实在在地扼住了咽喉。
这阵法……在抽干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