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顶不住了。
孔栎看着青穗那几乎快要透明化的剑身,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调动起自己经脉中那些还没消化完、让他差点脑溢血的“市井杂音”。
那些大妈的砍价声、情侣的吵架声、婴儿的哭闹声……这一坨乱七八糟的情绪能量,被他一股脑地顺着剑格注入了青穗体内。
如果说天道的注视是在进行精密的数学计算,那孔栎现在的行为,就是往它的计算器里塞了一把烂泥巴。
原本正在全神贯注解析青穗构造的巨眼,突然遇到了一股毫无逻辑的“情绪乱流”。
就像是正在运行精密程序的中央处理器突然被强行插入了一段“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音频。
渊的逻辑判定系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卡顿。
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视线,在逻辑错误的干扰下,向左不可控地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视线擦着青穗的边缘滑过,轻飘飘地扫过了萧云洲的左肩。
没有任何声息。
萧云洲左肩那坚不可摧的精钢铠甲,连同铠甲下三公分的皮肉,瞬间凭空蒸发。
断面平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血管和血液本身也被一同“否定”了。
萧云洲那张冷峻的脸瞬间惨白,左半边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他愣是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抓住了。”
萧云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股狠厉的血腥味。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左手并指成爪,直接捅进了青穗的剑格之中。
滋啦!
一团五颜六色、暴乱不堪的情绪能量被他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是孔栎用来干扰天道的“病毒”,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噗!”
萧云洲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混杂着他体内濒临失控的灭世黑炎,全部灌注进了手中那团“情绪病毒”里。
既然规则无法打破,那就把规则炸烂。
“给我……开!”
萧云洲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极度不稳定的高压能量球,对准天空中的巨眼中心狠狠砸去。
这枚混合了神血、黑炎和市井噪音的能量球,在飞出十米后就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
轰隆——!
能量球在半空中提前引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
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伤到那天道之眼分毫,但却在那如同铁板一块的星之核空间壁垒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十米的黑色裂缝。
呼——
一股干燥、腐败,仿佛几万年没有通过风的陈旧气息,顺着裂缝呼啸而出。
那是暗月渊的味道。
那是万界的垃圾场,是被遗忘的角落,也是唯一的生路。
“走!”
萧云洲根本不给孔栎反应的机会,双腿肌肉爆发,抱着他像一颗炮弹般直接跃向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
然而,天道是不允许有漏网之鱼的。
天空中,渊的那只巨眼中心,缓缓裂开了一道垂直的缝隙。
一根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由“秩序”凝聚而成的长矛,无声无息地成型,矛尖直指两人的后背。
它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飞行时间。
因为在它出现的那一刻,规则就已经判定了结局: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