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没有睫毛,没有眼白,甚至连所谓的“视线”都没有。
它就像是一个挂在天上的巨大黑洞,仅仅是“注视”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了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星之核那足以硬抗核爆的特种金属地面,此刻就像是一幅被顽皮孩童拿着橡皮擦疯狂涂抹的铅笔画。
先是颜色褪去,变成了灰白,紧接着连灰白都维持不住,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粒子。
那种寂静,比刚才万界噪音灌脑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别看……别看了……”
孔栎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
这种被“绝对关注”的感觉,让他的社恐指数瞬间爆表,引发了剧烈的生理性干呕。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身体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找个地缝——哦不对,地缝已经被擦没了。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
萧云洲单手将那个浑身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剑祖抱在怀里,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某种名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手中的长刀黑炎暴涨,却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对着脚下那条正在飞速蔓延的“抹杀线”狠狠劈去。
“滚回去!”
那是一道长达十米的灭世黑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足以烧穿地壳。
然而,当这股霸道的黑色火焰撞上那无声推进的“橡皮擦”时,简直就像是一滴墨水掉进了大海里。
滋——
连个水花都没冒。
那能焚烧灵魂的黑炎,在接触到抹杀线的瞬间,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础、最无害的无色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甚至连那把长刀的刀尖,也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怪兽咬掉了一口,凭空消失了一截。
萧云洲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他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刀,一只冰凉且全是冷汗的手就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停……停下。”
孔栎一边干呕一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模样狼狈得像是个晕车的废柴,但眼神却清醒得吓人,“那是……格式化。你拿火……烧不掉……代码。”
萧云洲动作一顿。
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停顿,脚下的分解线已经逼近了两人的鞋底。
孔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尖叫逃跑的冲动,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没办法了。
既然物理防御无效,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或者说,用“胡说八道”去干扰“绝对真理”。
他在识海中给青穗下达了一个极其缺德的指令。
“啊啊啊主银你做个人吧!人家是剑!是高贵的本命飞剑!不是门板啊!”
青穗在孔栎的手心里疯狂震动,发出了杀猪般的抗议声。
但在主仆契约的强制执行下,她只能含泪脱离孔栎的手心。
原本修长优雅的绿色木剑,在半空中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块足有三米宽、厚得像城墙一样的……大木板。
这块看起来极其违和的“门板剑”垂直插入了两人身前的金属地面,硬生生在那条必死的抹杀线前竖起了一道物理屏障。
天空中的巨眼似乎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渊的视线焦点下移,死死锁定在了青穗那宽大得有些滑稽的剑身上。
“吱——咯吱——”
青穗表面的高强度神木纹理瞬间炸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疯狂揉搓。
那一层堪比神器的钛合金外壳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网状龟裂。
“疼疼疼!要裂了要裂了!主银它在看我!它在看我的内构图啊!”
青穗内部的剑灵发出了高频刺耳的尖鸣声,那声音听得孔栎头皮发麻。
这就是天道。
它不需要动手,它只要“看清”你的构造,理解你的原理,然后把你判定为“不合理”,你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