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雪姬那张冰雕般的美艳脸庞,连同她那句“最终净化程序启动”的宣告,在半空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断裂声都更彻底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那座承载着两人的废弃上古剑台,在全息投影消失的瞬间,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承重柱,从最底部,轰然解体!
镇压在渊底万年的枷锁,开了。
“轰——!!!”
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个世纪、早已变异得面目全非的高压地脉气流,再无任何束缚。
它不再是从缝隙中喷发,而是化作了一道直径宽达百米的、闪烁着幽蓝色电光的恐怖喷泉,以一种足以撕裂苍穹的狂暴姿态,冲破了厚达千米的岩层!
那股力量,已经不能用“气流”来形容。
那是一场堪比重型战略法宝在零距离自爆的、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盛宴!
前一秒还在为社死而手脚冰凉的孔栎,这一刻连惊恐都来不及。
求生的本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手一捞,精准地扣住了身边那个处于半僵直“挂机”状态的萧云洲的腰带。
下一秒,两人就像被航母蒸汽弹射器弹射出去的战斗机,被这股狂暴的冲力狠狠掀飞,顺着那道被地脉喷泉强行轰开的垂直通道,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笔直地、粗暴地,被“发射”出了暗月渊!
“嗡——!”
剧烈的超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孔栎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高空失重的眩晕紧随而至。
当孔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勉强睁开眼时,他的视网膜,捕捉到了一副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骇人景象。
【星之核】的天际,那片本该是湛蓝色的天空,此刻如同被重锤砸碎的镜面。
天空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而成百上千燃烧着赤红色业火的“陨石”,正拖着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尾迹,从那些裂痕中坠落,砸向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剑息草地】。
那不是陨石。
那是被天道法则强行压缩、挤压至崩溃边缘的小世界碎片!
胃部痉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孔栎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
他几乎是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剑气,将包裹着自身的那层薄如蝉翼的法则隔膜,毫不犹豫地全部转移到了身下那个“人形挂件”——萧云洲的身下,强行给他充当了一次性的物理缓冲垫。
做完这一切,两人宛如两颗不分彼此的流星,在凄厉的破空声中,一头砸进了草地边缘的一处泥沼之中。
“噗通!”
腥臭的泥浆被砸得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浇了两人满头满脸。
“咳……咳咳!”
孔栎刚从泥里挣扎着抬起头,咳出呛入气管的、带着腐烂草根味的泥浆,耳膜就被一阵阵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贯穿。
他猛地抬头。
前方,不足五百米处。
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拖着一个左腿已经断裂、血肉模糊的老妪,在泥泞中疯了似的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广阔的草地上,一场堪称“割草”的屠杀,正在上演。
数以万计、根本分不清来历的万界难民,哭喊着,奔逃着,却被一群浑身覆盖着银亮色重铠、双目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格式化大军”无情地追上,然后,一刀劈倒。
没有鲜血飞溅。
那些被砍中的难民,身体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几下,然后直接数据化,分解成漫天飞舞的、灰白色的粒子。
“顶住!剑盾阵!给我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