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膝诡异地弯曲着,显然无法受力,只能依靠着还算完好的右腿,单腿支撑着站稳了身形。
他手中那柄黑色的油纸伞已经彻底报废,伞面破碎不堪,只剩下一根闪着寒光的金属伞骨被他紧握在手中。
喂喂喂,大哥你这是玩极限运动还是怎么的?
断后就断后,怎么还把自己给断进来了?
社恐的私人空间很宝贵的知不知道!
孔栎在心里疯狂吐槽,却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世萧云洲根本没理会两人的反应,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井底粗糙的石壁,随即手腕一振,将那根坚韧的金属伞骨“锵”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井壁上一道毫不起眼的缝隙之中。
“咔……咔哒……”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他们脚下的石壁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内,一条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河流”正在静静流淌,那并非是水,而是近乎液化的、精纯至极的剑气。
地脉长河!
就在孔栎认出这地方的瞬间,他身旁的少年萧云洲动了。
他想夺取这个入口的控制权。
现世萧云洲头颅微偏,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凌厉的剑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黑发。
够了!一个两个的,是嫌我不够累吗!
一股混杂着剧痛和极度烦躁的情绪冲上头顶,孔栎的理智彻底崩盘。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
那只还在汩汩流血的左手,不顾锋利,一把死死攥住了少年萧云洲的剑身。
而相对完好的右手,则用尽全力扣住了现世萧云洲那截冰冷的金属伞骨。
“咳……噗!”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剧烈的动作牵扯了全身的伤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都……给我……停手。”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无论是少年还是成年的萧云洲,两人的视线都仿佛被烫到一般,死死黏在了他那两只被鲜血和武器弄得一塌糊涂的手上,动作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数秒后,剑刃与伞骨被同时松开。
三人一言不发地踏入了地脉长河的区域。
就在他们身影刚刚没入通道的瞬间,一根石柱的阴影后,一个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
是时幽。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抖,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体被他无声无息地抛了出去。
晶体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地脉长河最上游的源头。
“滋啦——”
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颗晶体触碰到液化剑气的瞬间便彻底消融。
下一秒,整条纯白清透的地脉长河,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浓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纯白转为不祥的漆黑。
一股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恶臭毒气,顺着奔涌的“河水”,朝孔栎三人的方向急速蔓延而来。
那毒气侵蚀性极强,所过之处,连岩壁都发出了被腐蚀的细碎声响。
“小心!”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低喝。
黑色的毒气浪潮已逼近孔栎脚下那块唯一干燥的岩石。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右两边的人同时动了。
现世萧云洲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孔栎的腰,不由分说地想将他拉向自己身后相对安全的高处。
而另一侧的少年萧云洲则一把拽住了孔栎的右臂,执拗地要将他拖向自己这边看似更宽阔的避让空间。
孔栎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来自两个方向的巨大力道绷直,僵持在了毒气侵蚀的边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头顶的岩层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变异的地脉长河似乎触发了此地隐藏的时空阵法,坚固的顶部岩石开始崩裂、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之外,不再是村落的夜空,而是一片翻涌着无尽怒火的猩红雷云——那是被黑伞屏障暂时挡在外界,却因阵法崩溃而提前降临的天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