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退得踉踉跄跄,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断剑残骸上,差点让他整个人仰过去。
孔栎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失真。
血腥味、铁锈味、泥土的腥气,还有那张熟悉到刻骨的脸,混杂成一团无法理解的混沌风暴,将他的神智搅得天翻地覆。
骗人的吧……这一定是阵法搞出来的幻觉。
可那双眼睛……那双沉淀了三千年怨憎与执念,深不见底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的情绪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烫得他心脏一阵抽痛。
就在他神思恍惚的瞬间,一只戴着玄铁护甲、指缝间还渗着血的手猛地伸了过来,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冰冷坚硬,却又带着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
“放开他!”
阵法之外,少年萧云洲状若疯魔,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劈砍在剑阵那层无形的灵力屏障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声音嘶哑地咆哮着:“你是什么东西?!把你的脏手从尊上身上拿开!”
孔栎被这声怒吼惊得一个激灵,手腕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却被那只铁手箍得更紧。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张染血的脸。
对方似乎根本没听见阵外少年的叫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压抑了千年的委屈,还有一种……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占有欲。
孔栎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社恐的本能让他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看了,求你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然而,真正的杀机,却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暗处,主持阵法的刺客首领时幽见状,他不再迟疑,右手猛地一甩,三枚通体漆黑、只有寸许长的骨钉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直奔孔栎的眉心、咽喉和心脏三大死穴而来!
那骨钉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正是能侵蚀神魂的暗月渊剧毒。
“小心!”
扣着他手腕的男人发出一声低吼,似乎想调动灵力防御,可他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穿刺伤口猛地爆开一团血雾,让他身形剧烈一晃,闷哼一声,显然已经无力再战。
来不及多想,孔栎左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木剑剑柄。
“青穗!”
锵——!
木剑出鞘半寸,一股温润却锋锐无匹的剑气瞬间迎上那三枚毒钉。
可就在剑气与毒钉即将碰撞的刹那,头顶那由万千残剑构成的阴沉天幕之上,毫无征兆地划过三道刺目的紫色闪电!
轰!轰!轰!
三道天道神雷精准无比地劈下,不偏不倚,全都轰在了青穗那刚刚出鞘的剑尖上。
恐怖的毁灭气息让孔le浑身一颤,手臂剧震,险些握不住剑。
他妈的!这破天道是盯上我了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把剑完全拔出来,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能把他轰成渣的雷劫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