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栽赃组合拳下来,狠毒得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孔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原本充满了委屈和孺慕的目光,是如何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最后化为冰冷的、淬了毒的尖刀。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果不其然,少年萧云洲就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他剑尖上挑着的那块引魂木。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所有的光都在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上面独属于孔栎的无垢剑息,纯净、温暖,是他曾追逐过的唯一的光,此刻却成了刺穿他所有信任的最锋利的凶器。
绝望在少年眼中发酵,迅速转化为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尊上……”
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骨节因用力而捏得惨白。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又一步,朝着孔le逼近,脚下的泥地被踩出深陷的脚印。
他每走一步,孔栎就感觉心往下沉一寸。
那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碎石:“……为什么?连您也觉得……我是个怪物,是个……该死的东西吗?”
那扭曲的神情,那浓稠到化不开的恨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孔le被这股气息骇得下意识倒退了半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解释,想大声说“那他妈是有人嫁祸给老子的!”,想把溯源神殿那帮狗东西揪出来吊打一百遍。
可话到了嘴边,社恐的本能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面对这种极度激烈的情感对峙,他的语言系统直接宣告罢工。
千言万语在脑子里滚成一锅沸腾的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两个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的音节。
“不是……”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出口就被风吹散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果然,少年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湮灭了。
他体内的黑化气息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暴涨,眼看就要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一直沉默如铁的剑侍,突然大步跨出,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孔栎身前。
他甚至没看那块引魂木一眼,只是极其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将其从孔le的剑尖上夺了过来。
随即,当着少年萧云洲的面,那只戴着玄铁护甲的大手猛然收紧。
“咔嚓!”
一股极度暴戾、不讲道理的煞气瞬间爆发,那块用秘法炼制、坚不可摧的木牌,竟像是块脆弱的饼干,被他轻而易举地碾成了一地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泥土,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剑侍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少年,只是用那双藏在面具后的、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的杀戮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滚远点,别来烦他。
这是一种蛮横的、无需任何言语的、绝对到近乎偏执的信任。
孔栎怔怔地看着那宽阔的、将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的后背,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漏跳了一拍。
暗处,窥伺着这一切的暗影卫见挑拨之计彻底失败,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