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休得放肆!尊上勿惊,看我斩了它!”
少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脚下青石板轰然踏碎,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挽出一片极其繁复华丽的剑花,剑光闪烁,气势惊人,准备用最潇洒、最震撼的一击,将这头丑陋的剑兽秒杀在尊上面前。
然而,就在少年跃至最高点,即将挥出那石破天惊一剑的瞬间。
一直负手站在孔栎身后的铁面剑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藏在披风下的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弹。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罡气,如同一根无形的针,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精准地刺中了少年正在发力的右脚脚踝筋脉。
“哎?”
半空中,正摆出绝杀姿势的少年只觉得脚踝猛地一麻,凝聚起来的力道瞬间散了大半,整个人的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歪。
那原本华丽无比的剑招,瞬间变形得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耍酒疯。
剑尖不仅没能劈中剑兽,反而因为姿势的扭曲,让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老头乐”姿势,一头扎进了剑兽那团黏糊糊、软趴趴的肚子上。
“噗叽!”
一声像是踩爆了熟透柿子的恶心声音响起。
少年萧云洲被那腥臭滑腻的液体糊了满头满脸,从剑兽的腹部滑了下来,像块破布一样摔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孔栎根本没看清铁面剑侍那极其隐蔽的小动作。
他只看到一个自称天才的少年,用一套看起来很厉害的剑法,精准地完成了“给怪物刮痧并投怀送抱”的全过程。
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疯狂干呕,试图把嘴里、鼻子里的粘液吐出来的少年,孔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千年前那个白衣仗剑、横扫万界、杀伐果决的灭世战神。
再看看眼前这个……
学艺不精啊。
出于一种对自家“晚辈”恨铁不成钢的复杂心情,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对着那狼狈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明明轻得像风,落在少年萧云洲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仿佛万箭穿心。
尊上……他对我失望了。
少年僵在原地,连呕吐都忘了,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而站在孔栎背后的铁面剑侍,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嘴角已经无声地、疯狂地,上扬到了耳根。
“吼!”
剑兽被激怒,再次朝着孔栎扑来。
铁面剑侍这次没有再看戏,他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只是一记简单至极的直劈。
狂暴的剑气瞬间将那头粘液剑兽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翻滚的粘液向两侧爆开,在腥臭的液体之中,“啪嗒”一声,掉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木牌。
孔le皱了皱眉,用青穗的剑尖将那块木牌从粘液中挑了出来。
木牌上沾满了污秽,他随手注入一丝剑气想将其震开。
可当他的剑气触碰到木牌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他用剑尖快速刮去木牌上的粘液,一行熟悉的、用古老剑文镌刻的生辰八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是萧云洲的生辰八字。
这是一块引魂木!专门用来吸引邪祟、制造袭杀的邪物!
而更让孔栎浑身发冷的是,在这块引魂木的材质深处,正丝丝缕缕地散发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那是全天下,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的——无垢剑息!
溯源神殿不仅要杀萧云洲,还要用这种天衣无缝的方式,让萧云洲清清楚楚地看到,明明白白地相信……
是他的尊上,孔栎,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