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指尖拨飞重剑时那种阴冷的、被撕裂时空的感觉再次炸开。
【时空回响】被动触发。
一段声音,清晰地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半个时辰前,大祭司时幽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咏叹调般的残忍:“……将这瓶‘溯源之毒’注入地脉,它会主动追索一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力波动。待会儿,那位归来的‘尊上’,只要敢动用一丝一毫未来的力量,就会被起源树根活活吸干……”
该死!
孔栎瞬间明白了。这个陷阱,是为他这个“穿越者”量身定做的!
他来不及细想,拽着还被锁链捆缚的萧云洲,就地一个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十几根毒刺树根的同时穿刺。
尖锐的倒刺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带起一阵“嘶啦”的破布声。
他迅速观察,发现这些树根的攻击轨迹并非毫无规律,它们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循着他刚刚为了救人而下意识外泄的那一缕灵力波动追踪。
原来如此。
孔栎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离谱的念头。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任何剑修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简单的闭眼,而是彻底的“自闭”。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攻击,他非但没有凝聚灵力防御,反而主动切断了自己对外的所有感知。
听觉、视觉、触觉……甚至连灵力与外界的交互,都在这一刻被他强行中断。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神魂深处,因害怕与人对视、恐惧被人关注而形成的心理壁垒,此刻竟被他主动引导,化作了一层无形的、绝对隔绝的物理屏蔽场,将他自身所有的灵力波动死死地锁在了体内,不泄露分毫。
一瞬间,孔栎从一个活生生的、散发着诱人灵力气息的“目标”,变成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失去了灵力信标的指引,那些狂舞的紫色树根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茫然地抽动着。
就是现在!
孔栎猛地睁开眼,一手撑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从萧云洲腰间的皮鞘里,拔出了那把在打斗中断裂、只剩一半的匕首。
他看也没看,手腕猛地一抖,用尽巧力将那截残刃朝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石台用力掷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
匕首精准地切断了石台上几根头发丝般纤细、却不断输送着灵力的金色丝线——那里是整个地下阵法的灵力输送枢纽!
枢纽一断,殿内所有狂舞的树根瞬间失去了能量供应,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迅速枯萎、发黑,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化作一地粉末。
危机解除。
然而,【时空回响】的严重反噬和刚才强行封闭六识的极限操作,其副作用在此刻猛烈爆发。
孔栎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视觉和听觉,被强行剥夺了!
只有短短三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而就在这致命的三秒里,他身下的萧云洲,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暴虐意志,借着残存毒素的刺激,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咔啦!咔啦!”
两声脆响,是坚硬的锁灵链被硬生生挣断的声音。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灼热吐息,猛地从下方喷薄而来。
孔栎还没来得及从感官被剥夺的空白中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扑倒在地。
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皮肤,咬开了颈侧的动脉。
温热的、带着他自己气息的血液,正被对方贪婪地、大口地吸食着。
也就在同一时刻。
寝殿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被一股强横的灵力从外部轰然推开。
以大祭司时幽为首,十二名身穿银白色执法长者服饰的老者,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入。
时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面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痛心与冰冷杀意的复杂表情。
他抬起手,精准地指向那个正趴在他们“尊上”身上、如同野兽般吸食着鲜血的身影,用一种足以传遍整个星之核的威严声音,下达了裁决:
“叛逆之子萧云洲,堕为魔物,残害剑祖!”
“——当场诛杀,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