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青铜盘转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像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将一段尘封了三千年的杀机,缓缓搅动起来。
盘面上的刻度亮起,光芒交织,在两人身前的空地上投射出了一幅模糊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的背景是一片崩塌的神殿,无数断裂的白玉石柱倾倒在地,天空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色裂痕。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废墟中央,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虐飞舞,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疯狂与绝望。
是三千年前的萧云洲。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后来被称为灭世黑剑的长剑,剑尖直指前方。
而在他剑锋所向之处,站着另一个白衣身影。
那个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孔栎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影像中的萧云洲缓缓抬起了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剑尖上凝聚起足以撕裂世界本源的恐怖力量。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即将刺出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强行切断了这段过去的影像。
现实中的萧云洲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脚,脚下,那枚还在旋转的青铜盘已经被他毫不留情地踩成了一堆毫无光泽的金属碎片。
“无聊的把戏。”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仿佛只是踩碎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然而,几乎是在坐标盘碎裂的同一时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上,一道赤红色的烙印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烙印像是有生命般,灼穿了皮肤,深深地刻进了骨骼之中,繁复的纹路构成了一个清晰的数字——叁拾。
三十天。
天空之上,最后一道界河缺口也彻底愈合,星月大陆那如同心脏漏跳般的地脉震动,终于缓缓平息。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轰——轰隆隆——”
大地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人祸。
地平线的尽头,楚狂和他率领的数万先锋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越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冲进了暗月渊的底部。
当他们看到站在渊底中央、身前是废墟、背后是愈合天穹的孔栎与萧云洲时,所有士兵的脚步戛然而止。
楚狂激动得满脸通红,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敲击在身前的盾牌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一个信号。
他身后,数万名士兵瞬间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咚!咚!咚!咚!”
数万面盾牌被长矛敲击,整齐划一的巨响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在深渊中来回冲撞,震得四周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楚狂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下,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嗓音,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