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穗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在识海里撕扯成断断续续的碎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流正以一种野蛮的姿态冲刷着石塔废墟,巨大的水压撞击着孔栎的耳膜,形成持续不断的高频蜂鸣,将青穗最后那几个字搅得模糊不清。
水温几乎接近冰点,他体表的温度正在急速流失,四肢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那件灰色的斗篷早在第一波水流冲击中就被撕成了几缕破布,飘向了未知的下游。
该死……
营地后方遇袭的极度恐慌,与被白芷这个熟人背叛的认知错位感疯狂交织,像两只巨大的磨盘,来回碾压着他的理智。
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尖锐的刺痛和血腥味强行让他从混乱中挣脱出来,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水底。
不能上去。
地面路线太绕,直线距离至少三十公里,等他跑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孔栎将体内仅剩的无垢剑胎力量疯狂压缩,在体表形成了一层仅仅一厘米厚的排斥力场。
汹涌的水流被力场隔开,产生的反冲力瞬间化作最狂暴的推进器,将他的身体像鱼雷一样射了出去!
他妈的……物理学圣剑,另类用法。
巨大的物理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眼角膜下的毛细血管应声破裂,温热的血液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整个水下世界只剩下一片扭曲的血红。
同一时间,营地主帐内。
青穗所化的断木剑正悬浮在半空,剑身发出“嗡嗡”的悲鸣,不断向下刺出密集的木质剑气,试图阻止下方那个女人的动作。
白芷的本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入,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得令人作呕的微笑,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压着一颗散发出高浓度死气的黑色球体,缓缓按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萧云洲胸口。
面对青穗拼死打出的剑气,白芷甚至没有去看一眼。
她另一只手的指尖轻描淡写地溢出一缕缕粉色剑气。
那剑气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轻飘飘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木剑防御,如同毒蛇般缠上了断木剑的剑身。
只一瞬间,青穗就感觉自己与剑体的灵力连接被强行切断了。
“哐当”一声,断木剑无力地掉落在地。
就在那颗黑色死核即将触碰到萧云洲皮肤的刹那——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