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一个断断续续、混杂着强烈干扰电流声的传音,突兀地在孔栎的识海中炸响。
是邵雪姬!
“……那是天道流放失败剑修的牢笼……罪剑之村……千万别……碰……触碰就会被同化!”
声音到这里便彻底中断了。
可信息已经足够了。
孔--栎强忍着手臂几乎要撕裂的剧痛,猛地绷直身体,用唯一还能动弹的右臂手肘,死死夹住了挂在腰间的青穗木剑剑柄。
“嗡……”
青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诡异,发出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嗡鸣,剑身青光一闪,却并未离体,只是在剑刃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仿佛实质化的锋锐之气。
被那些空洞的眼神盯着,孔栎头皮发麻,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社恐发作的时候。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命令,声线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颤,眼神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戾。
“剑……去削了他们的脸。”
话音未落,被他手肘夹住的青穗木剑如同有了生命,骤然弹射而出!
它没有化作华丽的剑虹,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灵气,就像一条最迅捷、最精准的青色毒蛇,悄无声息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挨个挑破了最前方三个“纸人村民”的眉心。
没有血。
被挑破眉心的纸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炸裂,化作一堆簌簌落下的、带着微弱剑言法则的铁锈粉末。
真的有用!
只要不动用灵力,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剑道法则在这里不受压制!
这个发现让孔--栎精神一振,可下一秒,强行动用剑意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泥地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社恐值瞬间爆表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也就在此时,那被撕开的浓雾深处,一个更加清晰的“嘎吱”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停在了铁锈粉末前,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拨开了头顶那顶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旧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孔栎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
苍白,清瘦,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怯懦,正是三千年前,在万剑大会上,因一句话而毁掉了一切的,他自己!
孔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个诡面的村长,空洞的眼神越过地上的尘埃,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嘴角咧开一个与那些纸人如出一辙的、生硬而诡异的弧度。
声音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碾过两人的神经,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罪人……你终于回来受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