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顺着剑身向下滑。
孔栎嫌恶地皱了下眉,手腕一振,青穗木剑便带着一声黏腻的轻响从尸体中抽出。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一下剑上有没有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车队后方,最后的三个荒骨客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头儿,那个在废土上能止小儿夜啼的独狼,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漂亮废物手上?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更为凶残的暴怒。
“宰了他!”
三人放弃了对骨车的控制,咆哮着拔出腰间倒钩骨刀,呈一个经典的品字形包围圈,朝着地上的孔栎逼近。
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一对三。
还是在自己背着个拖油瓶、体力快要见底的情况下。
孔栎的大脑里,警报声拉得比外面骨车的引擎声还响。
打?
怎么打?
冲上去跟他们进行眼神交流然后互相伤害吗?
别开玩笑了。
他看都没看那三个冲过来的人,目光在周围的地面上飞速扫过。
他的视野里,那些致命的剑气节点像黑夜里的霓虹灯一样闪烁,危险又迷人。
一个绝佳的主意在他那社恐的脑回路里瞬间成型。
硬碰硬是不可能硬碰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孔栎非但没有持剑迎敌,反而弃剑于地,双手猛地抓住了独狼尸体脖颈上,那条还连着自己的铁链。
“起!”
他腰腹核心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拧身,旋转,将独狼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当成一个超大号的流星锤,呜地一声甩了出去!
目标,右侧半米外,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齿轮状金属片。
“砰!”
尸体精准命中。
那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弃雷阵节点,在沉重肉身的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紧接着,是冲天的光。
环形的青色气浪以节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沙石、碎骨、报废的零件被一同卷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
首当其冲的三名荒骨客,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转为惊恐,就被这股无可抵挡的巨力掀得人仰马翻,惨叫着滚了出去,武器脱手,摔得七荤八素。
完美。
孔栎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一秒钟的胜利,脚下的大地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气浪的余波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威力大减,但那块垫在萧云洲身下,本就简陋脆弱的骨制拖板,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