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云织的手腕:“这边……”
落空了。
云织的身体像是一团幻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灵体。
她完全没察觉到这里还蹲着一个半透明的“活人”,重心失控之下,重重地摔进了前方散发着腐臭味的泥沼阵法中。
“啧。”
迷雾深处,一个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
千面双手快速结印,那些原本只是用来困人的泥沼像是活了过来,底部骤然刺出数十根实质化的黑色尖刺。
那是精神绞杀。
这些尖刺一旦刺入,云织的大脑皮层会在瞬间被搅成一滩烂泥。
孔栎原本还在因为萧云洲传导过来的那股暴怒情绪而肌肉震颤,甚至连手指都快要被那种骨裂的幻觉折磨得握不住,但在看到尖刺逼近女孩眼球的刹那,他体内的“无垢剑胎”发出了某种沉闷的轰鸣。
那是他在万界穿梭中,唯一没被剥离的本质。
在虚弱到了极点的灵体状态下,这枚剑胎像是为了自保,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内向变异——它不再对外释放剑气,而是将所有的法则力量凝固在灵体的表面。
简单来说,他现在是一个具备绝对物理抗性的、高密度的“透明砖头”。
孔栎咬着牙,顶着那股要把他撕裂的心跳感,一步跨入阵法。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吟唱,而是用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半透明的双手,直接握住了两根最长的精神尖刺。
“咔嚓!”
原本无形无质的精神能量,在他手里脆弱得像是两根过期且受潮的饼干,被他用力一掰,生生折成了四段,化作几缕灰色的废气消散。
千面的印法僵住了,面具后的眼睛由于震惊而疯狂收缩:“灵体……怎么可能直接干涉……”
“别吵……”
孔栎根本没看他,他低着头,耳根通红,一只手死死按着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胸口,声音因为羞耻和剧痛而带着可疑的轻颤。
“我……我是在说……我胸口那个……让他停下……”
他指的是那个正随着萧云洲的狂躁而不断升温的印记。
千面显然误会了,他冷哼一声,掌心爆发出最高浓度的精神污染源,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黑蛇,顺着孔栎的手臂疯狂向上攀爬,试图污染这个古怪的灵体。
孔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拼着境界掉落的风险强行催动残留的本源,可就在这一瞬间,胸口那个滚烫如火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变了。
那股要把人蒸发的六十度高温,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坠入了绝对零度。
一层惨白的寒霜瞬间覆盖了他的灵体表面。
那种冷不是寒风,而是像是有人直接把他的灵魂丢进了万年不化的玄冰窟窿里。
现实世界中,萧云洲由于追踪不到孔栎的气息,直接从千米高空纵身跃入,跳进了那条流淌着极寒剑髓的冰冷长河。
“萧……云……洲……”
孔栎被冻得当场僵直在原地,甚至连维持弯腰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眼睫毛上迅速凝结出晶莹的碎冰。
在那极致的寒意与死寂中,他感觉到,体内那口原本已经干涸见底的深井,在这冰火重天的极端折磨下,竟然有一缕细如发丝、却锋利得能割开空间的剑气,正从干裂的井缝里,一点一点地,不讲理地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