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以生原本没想起来给自己加持阴阳沟通的法术，现下被尖利的鬼声刮了耳朵才赶紧给自己上了个“翻译器”，堪堪保住了自己的耳膜。

他叹了口气，扫了一圈这几只鬼灵。虽然算是节外生枝，但这种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眼下就堪称心平气和的提问：“你们有执念未尽，什么执念?说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解决。”

鬼语一停，很快又响了起来。

“找人？这都将近一千年了怎么也不可能活着了吧？你要不介意是转世我倒是可以试试……”

这是“鬼龄”最长的一位，生前是宋朝人，客死异乡，一心惦念着家中妻儿。

“不想死?那你去投胎啊，投了胎不就活了吗？啊？不行，死而复生是不可能的……借尸还魂就更不行了！”

这位是“不想死”的代表，一心想重活一世，变成爽文主角。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爽文。

“日本鬼子打退了吗？新中国建立了吗？唉，我要是能看到多好啊……”

付以生沉默了一会儿，拉过无声无息落在他身后的时妄，让他当了一回人形手机支架，给这位先烈放了一段纪录片，关于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还有这个磕磕绊绊起步，但一路风雨无阻的新中国。

“我跳了就后悔了，可惜没有后悔药吃。”

最“年轻”的鬼灵生前也是学生，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想高考！我当年离高考就剩几天了……我就想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

一个死人，当然是不能参加考试的。付以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怎么回答呢？他既不能轻率的许诺也不能直接的拒绝——这是一个学生证明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有虚度光阴的唯一方式，他也是学生，他很明白这一点。

最后他掏了一套真题拿灵火过了一遍，暂时连通了阴阳递给了他，“你做吧，做完明天我请老师批改，大致给你估一估分数吧。”

那鬼灵模糊的面目隐隐露出自我撕扯的痕迹，一番怔愣之后最终还是点了头。尽管不能走完完整的流程，得到最准确的结果，但……这毕竟也是难得的，最接近完满的机会了。

这世上又有几位会认真听完他们的愿望，尽可能让他们没有遗憾的离开的天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