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时风光无两,以至于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时阗每每想起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眼里却找不到他这个人的那种眼神就恨极了,恨得咬牙切齿,五内俱焚。
现在轮到那个女人的儿子这么看着他了。
他看着时妄,看着看着面前的人就换了,旧人从久远的时间里走出来,再一次的站在了他眼前。
一时间怒火离他远去,只余下悲哀。难道天赋的差距当真是不可逾越吗?天赋平庸之人便不足以被天才看在眼中吗?凭什么?凭什么啊?
时阗不自觉的发起抖来,此时祠堂分明是安静的,他耳中却响起久违的,熟悉的怒吼,来自……他的父亲,上一任时家家主。
也是在这里,每一次都是在这里,他跪在祠堂里,父亲的吼叫和训斥在他身后、头顶盘旋回响。“废物!蠢货!”父亲总是这样暴跳如雷,“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他只能看见林立的牌位和供桌上的烛火,灯影幢幢之下似乎真的有祖宗的魂魄归来,注视着这个狼狈的小辈。
再怎样严厉的训斥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后来他学会了不再对父亲的批评和不满动容,父亲骂他“废物!”他就在心里回骂“老东西。”
“蠢货!”“你就光会吼。”
“烂泥扶不上墙!”“老不死的。”
“朽木不可雕!”“……杀了你,我是不是就不是‘朽木’了?”
越被训斥,他面上就越恭敬,那个自大的老东西临死前压根没想到终结他那光辉的一生的竟然会是他这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儿子,那种临死前的不甘和意料之外的惊愕……时隔多年,依旧美味如初啊!
魂魄归位,幻像退去,站在时阗面前的又是时妄了。他突然就厌倦了时妄面上的木然,是了,他这个儿子无心无情,自然不会有他想看到的悲痛和崩溃,折磨一座雕像有什么意思?
他失去了兴趣,随意一挥手,“老规矩,你自己进去吧。”